东郭柏林·王维周//舅爷村的鼓声——少年记忆中的蓝田水会
在舅爷爷村上学的日子,打鼓的少年生活,总浮现在心头。那些看打鼓、学打鼓的往事,不会忘记。
跟着父亲给舅爷家拜年,是很快乐的事。舅爷家在全岭。因为我奶奶是她们辈里最小的,对我而言,舅爷们已经作古,拜这一辈的对象是小舅奶奶,其余的是两位伯伯和伯母等,同辈人只有一位比我小。他们对我很是眷爱,表哥表姐也很喜欢我,也许是我的表现讨他们喜欢。好几次,舅爷家伯伯还留我住一天。
舅爷家是大户,也是四代中医世家。我爷爷就是跟着其岳父精进医术的,所以,几代人下来,关系一直非常密切。前房接诊桌椅明净,后侧的药案、药厨、药架整齐,不时有人来就诊。堂上挂着“督军匾”,说是当年治好了巡查时跟班大马弁的一种紧急“痧气”,救了命,受督军的奖赏。督军,也许就相当于省军区司令。
最开心的是跟着表哥哥们打鼓。孩子们打,大人也打,鼓点变化大,节奏欢快,惹人喜欢。打鼓时配有“镲”,是俗称的对扇铜钯。我挤进去跟着表哥们打,哥哥们护着,乱敲。
最使我感兴趣也是最怀念的是大人们对打,两排鼓镲,像对歌一样,似乎是对话,也许是互相挑战,越打越精神。也敲鼓边,音色不同却很协调。咚咚咚,嚓嚓嚓,咚嚓,咚嚓,咚咚嚓,三连音,五连音,七连音,夹着中间的边鼓,真是“震天鼓乐”。我惊奇地看,内心羡慕也感叹。等大人们走后,就跟着哥哥们瞎折腾。直到现在,我不能忘记那个时候的欢乐。
说这么多,是因为我一直想到全岭的“水会”。里边的鼓,手鼓和大鼓。这是民间音响队伍,乐器是各种鼓镲、笙笛和胡琴等,有乐谱,分喜悲乐章,给全村与临近村子做红白喜事的演奏。水会队伍,身着驼色长袍,规整有派头。
每年正月初九,普化镇街市“开会”(开市)。这一天也是“玉皇庙”争相进香的日子。各社——是民间古老的“社”,不是现今的社区——都争先以锣鼓队伍行进与朝拜。最惹人关注的是全岭和楸树庙村的“水会队”。队伍里,手鼓、笙笛、胡琴,以及大鼓、大镲,汇成了击打乐和琴弦器的交响乐。好多家商户,都在店门口放置糕饼点心和茶水招待,俨然一副民间交流的“狂欢”。正月十五,通常也来一次。
《蓝田水会》已被列入陕西省文化遗产目录,很受尊重。那些鼓声,至今还在我心里响着。
编辑:赵旭东(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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