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签约作家 战神（覃钢）｜独家真人纪实长篇连载·寒门成长史

青年战神之就业

——从工地搬砖到法院制服

战 神

第七集 大结局｜归位：郁江边的法徽与掌心的老茧

西大的法律本科毕业证，我没裱框，也没跟任何人炫耀，只是擦干净办公室最里层的文件柜，轻轻放了进去。柜里的格子，早已被我归置得整整齐齐：左边是一摞摞写满批注的案卷，边角磨得发卷，却始终码得笔直；中间是王老师送的那支钢笔，笔身被掌心的厚茧磨得温润，墨水囊永远灌得满满当当；右边是那本翻旧的《飞鸟集》，书边沾过水泥灰，浸过铁路边的汗水，扉页“愿你的笔，写尽世间温柔”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像刻在心底的一句话。

毕业证塞进空位，与它们挨在一起，我轻轻推上柜门，“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落下了一生的注脚。

那一刻，心里那块悬了近十年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从十八岁高考落榜，逃似的跟着叔伯去海口工地，扛着预制板在水泥灰里挣扎，掌心磨出层层血泡；到腊月里身无分分文，和五个少年沿铁路徒步归乡，捡果皮充饥，脚板磨破了粘在鞋底，一路走一路凉；再到二十岁折身回头，插班巴别乡中的初三，啃着杂粮饭在煤油灯下刷题，又转学田阳镇中，在王老师的目光里一点点拾回笔墨心气；而后偶然瞥见公考公告，孤注一掷攥着笔尖，在考场上写尽一路的坚守；终于穿上藏青制服，却又因专业不足惶恐，挑灯夜读啃法律条文，从业大到西大，把学历的短板一点点补全——这一路跌跌撞撞，从泥泞里爬起来，从回头路上往前走，竟真的一步步，走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

从前的每一步，都带着“活下去”的慌张，带着“补功课”的急切，带着寒门子弟想要跳出泥沼的孤勇。可此刻，指尖抚过冰凉的柜面，我忽然想起这些年见过的那些年轻面孔——那些满大街投简历、为工作辗转焦虑的孩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我想对他们说：

别怕起点低，别怕走弯路。掌心的茧，本就比一纸文凭更硬。只要人不瘫，脚下就从没有绝路。

这世间的路，从来都不止一条，也不是只有往前冲才叫勇敢。偶尔低头，偶尔回头，咬着牙把苦熬成甜，把茧磨成底气，终会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而我也知道，这份从泥泞里挣来的底气，会陪着我，走向更远的前路。

下班的铃声响了，院里的同事陆续离开，脚步声渐远，最后只剩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拂得沙沙响。我没急着走，搬了把椅子坐在法院的院子里，望着远处的郁江。江水依旧悠悠，从少年时的记忆里流过来，淌过海口的码头，淌过铁路边的沟渠，淌过巴别乡中和田阳镇中的校门口，最后流到这法院的院墙旁，滔滔向东，像极了我一路走来的路，曲折，却始终向前。江风掠过水面，捎来远处的烟火气，我望着江水奔涌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了清晰的模样：未来的日子，仍要守着这方天地，把法律的温度揉进每一个案卷，把走过的泥泞化作理解他人的温柔，在法台之上守公平，在烟火人间守本心。

夕阳慢慢沉下去，金红的余晖洒在院墙上，洒在我胸前的法徽上。金属的法徽在光里闪着柔和却坚定的光，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的厚茧蹭过法徽的纹路，粗糙的触感与微凉的金属相融，像一场跨越岁月的对话。这胸口的位置，曾经别过文学社的徽章，曾经挂过父亲的小铝钟，那钟声“壳、壳、壳”，曾在无数个迷茫的夜里，指引我回家的方向；而如今，没有徽章，没有铜钟，只有这枚法徽，和一颗不再慌张、不再摇摆，稳稳跳动的心。这颗心，装着过往的苦，藏着当下的稳，更盛着对未来的笃定——往后的路，纵使仍有风雨，纵使仍有挑战，只要掌心的茧还在，心底的灯不灭，便敢一步步往前走，把每一个日子都走得扎实坦荡。

掌心的厚茧，终究还是留了下来。这层茧，是海口工地的水泥灰磨出来的，是铁路边攥护栏、捡果皮磨出来的，是巴别乡中、田阳镇中握着铅笔圆珠笔刷题磨出来的，也是穿上制服后，攥着钢笔写案卷、记条文磨出来的。曾经，这层茧是苦的证明，是狼狈的印记，碰一下都觉得疼；可如今，再摩挲这层茧，只剩踏实的稳——稳稳地握住钢笔，写得出工整的法律文书，辨得清案卷里的是非曲直；稳稳地撑起这身藏青制服，站在当事人面前，能从容解答法律问题，能守住心底的公平正义；稳稳地托住每一个经手的案子，不偏不倚，不负这身制服，不负自己一路吃的苦。

风慢慢凉了，带着郁江边的水汽，拂过脸颊，像少年时古榕树下的风，温柔，却又带着力量。我想起第一次走进法院大门，看着朱红大门和“人民法院”四个烫金大字，手心的汗把衬衫袖口浸得发潮；想起第一次整理案卷，对着陌生的法律条文手足无措，主任递来法律书时温和的叮嘱；想起第一次跟着同事处理民事纠纷，把课本里的条文和实际案例对应起来，忽然懂了知识的重量；想起读业大、西大的那些夜晚，办公室的灯总是最后一个关掉，煤油灯的火苗跳啊跳，映着厚厚的法律教材，熬到眼皮打架，就用凉水洗把脸，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那些熬出来的夜，啃透的书，磨出来的茧，都成了我未来最坚实的底色，让我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一切，有底气去守护心中的公平与温柔。

那些日子，苦吗？苦。难吗？难。可如今回头看，所有的苦和难，都化作了脚下的垫脚石，化作了掌心的厚茧，化作了心底的底气，让我能稳稳地站在这里，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活成了当年那个在铁路边啃果皮的少年，曾拼尽全力想要成为的样子。而未来，我还要活成更踏实的自己，守着法徽，守着初心，守着大哥的沉默守护，守着王老师的温柔期许，把每一个经手的案子都办得公道，把每一步路都走得无愧，让这身藏青制服，在岁月里愈发鲜亮。

手机震了振，是大哥的短信，只有简单四个字：“回来了，吃饭。”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客套的恭喜，就像当年我徒步归乡，他蹲在门槛上掐了烟，递来一双新解放鞋，只说“回来了，就好”；就像当年我决定插班初三，他只说“只要你想清楚，怎么走都行”；就像当年我考上法院，他攥着我的手，用力拍着我的后背，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这份藏在沉默里的支撑，是我过往的底气，也是我未来的温暖，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总有牵挂，总有归处，而我也会带着这份温暖，在未来的路上，既敢披荆斩棘，也懂温柔以待。

我对着屏幕，敲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制服口袋，起身拍了拍椅面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落尽，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慢慢沉进深蓝里，天很蓝，干净得像少年时文学社窗外的天，像田阳镇中晚自习时，抬头就能看见的天。星光开始慢慢亮起，像撒在天边的希望，也像未来路上的点点光亮，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我锁上办公室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与文件柜的声响遥相呼应。走在法院的甬道上，藏青制服的下摆被风轻轻扬起，脚步稳稳的，没有丝毫慌张。院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严地立着，像见证了我所有的跌跌撞撞，也见证了我如今的归位，更将见证我未来的每一步前行。

走出法院大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乡土的甜，像村口古榕树下的风。我知道，青年的这一页，终于翻过去了；“就业”这两个字，曾重如千斤，压得我喘不过气，如今，终于被我用一路的汗水和坚持，轻轻放下，画下了一个结实、圆满的句号。而这句号，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是我从“就业”走向“守业”的起点，是我从一路追赶走向稳步深耕的起点，是我带着过往的所有印记，走向更笃定未来的起点。

这一路，从工地到法院，从水泥灰到法律条文，从血泡到厚茧，从迷茫到归位，我终究没有辜负那个十八岁的自己，没有辜负父亲的沉默守护，没有辜负大哥的一路支撑，没有辜负王老师的温柔提点，也没有辜负那些在泥泞里，从未放弃的坚持。

而接下来的路，不再是为了“就业”，不再是为了拼尽全力找一碗饭吃，而是为了“守业”——守住身上的这抹藏青，守住胸前的这枚法徽，守住心里的那盏灯，守住王老师说的“写好每一个字，守好每一份心”，守住阿梅笔下的“世间温柔”，更守住那个从铁路边走回来的少年，曾在心底发誓，要成为的样子。未来的岁月，我会继续以笔为刃，以心为秤，在法律的框架里守护公平，在人间的烟火里传递温暖，把掌心的茧磨成更硬的底气，把心底的光洒向更远的前路，纵使前路漫漫，亦将步履不停，守得初心，行得致远。

郁江的水，依旧滔滔向前，带着岁月的沉淀，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我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步履坦荡，身后是走过的泥泞与荣光，身前是值得奔赴的未来与希望。

（全书终）

献词

致奔走在求职路上的年轻人们：

别怕起点低，别怕走弯路！

掌心的茧，是比文凭更硬的底气；

只要不曾认输，脚下就永远有前路。

——战神（覃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