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明祥 麦客一词已经卷入历史尘埃,但我们这辈人对他们情有独钟,难以忘却。
千百年流传甘陕一家人,一家都姓秦,相传陇人来陕收麦,是康熙皇帝诏旨陇人去陕收麦。因季节气候差异,陇上麦子比陕地迟熟一个月,陇人为了赶上那最后的一趟麦场,夜半顶着月光,徒步几道道沟梁,终于在渭水峪爬上了露天的运煤车厢,沿途浩浩荡荡都是赴陕的割麦大军,远行千里从陕西潼关一带开始割起,从东向西,一路辛劳的帮陕人收麦子,也鼓圆了自己钱囊,收获了一份成长的喜悦,一直收割到自家门囗,这时自家麦子也黄了。
陇地的女人们,在男人出走的那一天就掰着手指头,算归来的日子,田里麦子黄了,她的男人也就回来了,等待的人儿心里急,天天看自家地里麦黄了没有,麦儿黄了,等的心儿也焦了,站山头上遥望东方,看麦望夫归。
麦客一词,在也熟悉不过,别称“炒面客”,就是带着炒熟了干面粉的客人。陕人对陇人最亲近的爱称。陇上的男人们出门前,心爱女人们为自己的男人炒上一长袋炒面,搭在身上,徒步重山峻岭,披星戴月,千里迢迢去去八百里秦川淘金,帮自已的好邻居收麦子,饥饿时,用山中清泉冲成糊状充饥。也是那时旅途一种临时快餐而已。
我家也曾请过麦客,麦客多半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汉们,操着生硬的甘肃口音,背着的炒面袋袋上缠着割麦的木镰把把,衣衫破烂,经常三五成群搭伴而行,经常出现在公路边上,或各个小镇角落里。
小时候村里人请麦客时,经常听大人们说:"喂,今天场里叫出多少钱一亩?”一天一个价。那年跟随父亲去镇上请麦客,他们三五成群,或站立、或躺卧、人多像赶集市一样的场子。父亲问躺卧在房檐的年轻汉子,父亲给了个价,他不乐意嫌工价低,说了几声走,他还是不想起身走。父亲急就操着陕西口音说:"叫你就去割个麦,又不叫你挨刀哩,看把你愁的煞,还不起来走。"那位汉子操着当地的秦安口音说:"你不给个好价钱,曹就不起来,曹起来了就在卧不下这个样子了",周围的人一阵哄笑,心善的父亲加钱,汉子一声:“走起。
天晴的日子工价高些,天阴下雨时,麦客们还在家里吃住,工价就低些,下雨天,麦客们无工可揽,三五成群寄宿学校、小队饲养室、或小镇街房檐下,席地而坐,抽一袋陇人特有的水烟,啃几口干馍,向主家讨碗热汤一喝,算是解决了一顿温饱。高兴时还喊上几声解乏思乡的秦安小调《花儿》土语叫“扬雁麦”。原生态真的好听,有时也来上二句秦腔哩。来我家里来的麦客算是幸运的,阴天也管吃住,有时也管一包“猴烟”,他们割麦子还有顺口溜,“齐把割、交把放,捆起像个扇儿样。”量地付工钱时父亲多付一元或是五角,他说:"不能亏了下苦人”。临走时还送一件他穿过的旧衣裳。时至今日,记忆犹新,父亲和他们聊天、拉家常、各自诉说着当地风土人情,真是三里不同天,各地不同俗。(编辑: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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