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檐角转身,
带走一只纸鸢的旧梦。
我站在城市的霓虹里,
忽然听见柴门被撞开的声音——
那是杨万里笔下的蝴蝶,
飞进了我童年的柴扉。
青石板上,夏天的时光还湿漉漉的,
老槐树把年轮藏进星星,
我曾在那老树下,
把蚊虫看成鹤群,把蚂蚁当成史诗。
母亲的蒲扇一摇,
整个院子的月光就清凉了下来,
像深山潭水,映着我稚嫩而干净的脸儿。
那时我以为,童心是
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是羊角辫晃动的蝉鸣,
是摔疼的膝盖,只要母亲吹一口气就会完好如初。
直到我背着三十里的杏花天出发,
把母亲缝了又缝的叮咛,
穿在身上,像一件温暖又贴心的衬衣。
我在人潮里学会了分辨冷暖,
把童年的糖纸弄丢了,把眼睛磨出了茧。
可某个夜晚,有人轻轻叩门——
童年的我扒着门框,指着远方:
“你看,我们种的向日葵又开了。”
母亲的白发,比月光更耀眼。
她不说我走得有多累,
只把热了又热的汤端上来,
像端着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我才明白,童心不是没见过风雨,
而是摔过跤、碰过壁之后,
还愿意蹲下来,
陪一只蚂蚁走完它的路程。
是“已识乾坤大,
仍怜草木青”。
如今我把童心缝进行囊,
它有时是蒲扇,有时是针线。
风筝飞得再高,
那一头,永远系着
老槐树下的夏天,
和母亲没有讲完的童谣。
二、《童心》.(七律)
檐角风牵旧纸鸢,
柴门一撞柳如烟。
槐阴数尽星垂野,
蚊蚋看成鹤舞天。
慈母线缝游子袂,
故园路隔暮云边。
归来莫问沧桑事,
犹有初心似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