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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曹家欠下巨额“风月债”

作者：李铁

第四十二回，刘姥姥说“大观园竟比那画儿还强十倍。照着园子画一张，带了家去，给家里人见见，死了也得好处”，于是史太君要求惜春去画大观园，惜春只好向诗社请一年假。黛玉将惜春请假归咎于刘姥姥，笑道：“他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他 ‘母蝗虫’就是了。”很多人说，这是阶级偏见，是黛玉的缺点，她瞧不起贫苦农民。这完全错误理解了曹雪芹本意。其实，曹雪芹这只是提示读者，刘姥姥是皇帝的一个分身而已。

历史上，蝗灾发生时，非常恐怖。蝗虫过后，灾区往往树皮尽秃，寸草不生，路旁饿殍相藉。而在中国语言中，蝗虫更是灾祸的象征，母蝗虫就是能生出种种灾祸的总祸根。这也是说，曹家一切祸患根源，都来自皇上。

风月指皇上，风月债当然就是指曹家欠皇上的钱。曹家败家和石头秦红玉含恨投井自尽的根源其实就是曹家欠了皇上巨额的风月债，脂砚斋批注：“一切都从财字上来。”

曹家欠下皇帝巨额债务，原因由来已久，其结果的严重性，也是始料未及的。康熙四十年（1701年）前后，曹雪芹的爷爷曹寅是康熙的宠臣，俩人的关系非常铁，特别是他帮康熙把鳌拜抓了以后，曹寅红得发紫，炙手可热。当时他看到贩铜是个好买卖，就给康熙写了个奏折，说自己想参与这个行当，为内务府创收。但贩铜需要大笔资金，他想先从内务府借10万两银子。康熙看过折子，二话没说，立即批准。但随后，又有好几家也觉得这个行当的确很好，都来争抢生意，争相压价。贩铜逐渐亏本，于是曹寅又给康熙写了个奏折，说明情况，找借口说自己不想干了。康熙还是当即准奏，连亏掉的本钱也不要了。然后，康熙要到江宁现场办公，他一生6次南巡，曹寅当江宁织造前，他去过两次。康熙知道南巡会花很多钱，这笔钱内务府报销就好。但他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不能把负担直接摊给政府和百姓，于是把接待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曹寅。曹寅任江宁织造期间，康熙共南巡了4次。这4次南巡，他都是驻跸在曹家。曹家4次接圣驾，家里花了很多钱。如《红楼梦》里赖麽麽所说的，那钱花得像“淌海水似的”。那时，清朝的一品官薪水只有100多两白银，而接驾和给皇帝修建行宫动辄需要几万几十万两，曹寅是五品官，靠微薄的薪水接驾肯定不行，他只能利用职务之便，搞些额外的钱财。

但这4次接驾并不是曹家花钱最多的时候。曹家最多的风月债是康熙第五次南巡时，曹寅以两淮御史的身份，亲自去扬州接驾。这次接驾，曹寅花费的心思和银子都是最多的。

顺治年间，有个漕运大臣辞官来到扬州，在大运河的三汊河口购买田地，修建了一座寺庙，还在庙旁修建一座七层的天中塔，以祭祀河神，不让河水泛滥，保佑百姓平安。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和孝惠皇太后沿大运河南巡。见天中塔已经非常破旧，就想花钱重修一下，也给孝惠皇太后祝寿。康熙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离开了。当时，康熙虽然已经离开，但为了讨好皇上，担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曹寅和扬州一些盐商得知消息，纷纷捐款出钱，把天中塔和所在寺庙修葺一新。曹寅还命人将“有凤来仪”等图案刻在门墩石上，并修建一座“卍”字亭，给孝惠皇太后祝寿。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第四次南巡时，康熙见到并登上了经过修缮的天中塔，非常高兴，他把新修的寺庙命名为高旻寺，旻读作旻（mín），意思是秋季的天空。

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春天，康熙皇帝又进行了第五次南巡。曹寅除在南京接驾外，又以巡盐御史的身份提前赶到扬州，在高旻寺西面为康熙修建了塔湾行宫，并亲自接驾。当时康熙见到新建的行宫非常高兴，书写了不少扁额和对联。据记载，当时行宫附近“灯如龙，月夜如昼”，其盛况一时难以记述。但这次曹寅营建康熙行宫，造成了巨大“亏空”，留下巨大的“风月债”，为曹家日后衰败埋下了祸根。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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