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六一儿童节。我乘高铁自杭州驶向北京,儿时耳熟能详的歌谣忽然在心底回响:“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思绪也悠悠飘回远去的年少时光。
当年浙南山村的夜晚,月色分外皎洁,漫天星辰清晰明亮。四下里虫鸣阵阵,蛙声此起彼伏,蝉鸣、鸟语穿插其间,声声入耳。这份来自大自然的声响热闹鲜活,却让山野更显安宁。 而今身在杭州这座大城市,高楼林立,满城灯火璀璨耀眼。街巷上车流不息、人声鼎沸,处处是都市的喧嚣繁华。山野清幽的天籁,与都市喧闹的灯火,两种景致,反差格外鲜明。
如今城里的孩子整日埋头书卷,生活被各类课业排得满满当当。而我十二岁之前,一直生长在浙南的山野乡村,两段童年境遇天差地别。时代变迁,境遇迥异。
那时的我们常徜徉山野,无拘无束、自在欢闹,可乡村物质条件拮据,农家生活普遍清苦。冬日里衣衫单薄,寒风凛冽,既没有空调御寒,文娱活动更是寥寥无几,电视机于我们而言更是闻所未闻。唯有公社放映队下乡时,在学校泥土操场露天播放《地道战》等老电影,才算得上全村最盛大的喜事。男女老少早早带着凳子赶来等候,整片场地人声鼎沸,满是欢声笑语。
学校的土操场背靠山坡,是我们课间最欢乐的天地。小伙伴们分成两队,一上一下互扔皮球,像一场趣味对战。软乎乎的皮球撞在身上不痛不痒,只留下满场嬉闹。皮球时常滚落到坡下田间,我们便追逐着捡拾,跑跑跳跳,乐此不疲。课余时分,打乒乓球、攀爬单杠,这些简单朴素的游戏,填满了我们所有课余时光,也撑起了满满的快乐。
上山砍柴,是四季不变的日常。每到周末,我便约上三五伙伴一同进山。这既是帮家里分担农活,也是独属于山野的乐趣。年少时常年穿着草鞋上山,小腿总被树枝刮出伤痕,脚掌也常被磨破;后来换上解放鞋,双脚才算有了庇护。握柴刀、抡斧头,因为一不小心,手脚上也渐渐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这是那段艰苦岁月最真切的印记。
盛夏时节,便是农忙紧张的“双抢”季,全村人忙着收割早稻、抢种晚稻,处处一派繁忙景象。我们这群孩子也跟着下田割稻,还会互相比拼速度,谁先割到田埂尽头,谁便最骄傲,大人们也在一旁笑着鼓劲。劳作间隙,大家钻进水田摸泥鳅、捉青蛙,乡土田间,处处皆是天真童趣。
当年的读书时光简单又纯粹,课本内容浅显易懂,没有繁杂难解的习题。我们坐在简陋的教室里读书识字,夜晚便借着昏黄的灯火温习功课。一日三餐,都是自家田地栽种的青菜、萝卜、番薯与玉米。手工晒制的番薯片、黄果片,便是平日里难得的美味零食。身上的衣物多是缝补的旧衣裳,唯有逢年过节,才能换上一身新衣,倍加珍惜。童年里最温暖的期盼便是生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卧着两枚鸡蛋,简简单单,却盛满了母亲浓浓的疼爱。
当下城里的孩子物质富足、衣食无忧,生活条件远胜过往昔。一边是清贫自在、烂漫无忧的山野童年,一边是优渥充实、步履匆匆的都市童年。两个时代,两种人生,各有滋味,各有风采。
高铁一路向前,天安门越来越近。值此六一佳节,回望过往,那段质朴纯粹的乡间岁月,连同那片星月相伴、虫声盈耳的山野夜色,早已深深珍藏在心底,成为此生永不褪色的温暖回忆。也祝愿每一位孩童,都能拥有快乐美好的童年。
2026.6.1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