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联:一芥草民的万仞孤怀
文/肖战
当我们谈论中国体育的现代化叙事,习惯了聚焦领奖台上的金牌、资本涌入的商业赛事,或是官方层面的战略布局,很少有人会把目光投向中国陕西关中那个角落里的普通工人王成。四十年过去了,他首倡的世界搏击运动联合会(搏联)依然没有从构想变成现实,可这份“未成之事”背后,藏着的远不止一个普通人的追梦故事,更是对我们这个时代“成功叙事”的拆解,对公民精神朴素的注解。
王成的第一个颠覆性,在于他打破了理想的身份门槛。从顾拜旦创办国际奥委会,到各大国际体育组织的牵头者,历来都是精英最高阶层、官方最高力量的游戏:有资源背景,有体制加持,有个人收益,该有的全都有。这是我们默认的规则。可王成偏要破这个局:他出身工人家庭,早年靠体力谋生,拿不出巨额启动资金,没有任何学界头衔,连温饱的生活都占用了太多时间和精力的付出,然而,他却在1987年,就提出由中国牵头组织创建全新的世界级综合性搏击运动组织——世界搏击运动联合会(搏联)的构想。旨在把国际武术联合会、国际拳击联合会、国际柔道联合会等所有国际性搏击运动组织融为一体,形成国际单项搏击运动团体之间的联合组织。以利于世界范围内各流派搏击运动之间的团结、交流、借鉴与提高,并通过本会的一切活动促进世界的正义、和平与发展(宪章略 )。不止于此,作用还在于借此提升中国武术、中国体育及国家形象崭新的威望美誉度。同时,按国际惯例,便于将搏联总部设在发起国,这对以中国(北京)为中心的世界搏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大有裨益,也将提升中国和全球搏击运动的国际地位。
王成这个首倡放在四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有许多的人觉得“自不量力”,放在当年,更是天方夜谭。
可王成从来没觉得一介草民不配想天下事。他攒钱办报,凑邮票寄信,把除了馍加水生存之外的所有收入都砸进去,哪怕被骂神经病被推出门,哪怕身患重疾负债累累,也没觉得这件事“轮不到我一个普通人想”。这种“位卑未敢忘利世强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与行动:这个国家的事业,这个世界的进步,从来不是只有大人物能参与,每个普通人都有权利提出自己的创见,都有责任做一点铺路的工作。这种主体意识,恰恰是当今很多拥有资源的人所缺失的——我们见多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见多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明哲保身,才能读透王成这份朴素首倡的重量。
王成的第二个可贵处,在于他重新定义了“坚持的意义”。这个时代的成功学,信奉“即时反馈”:做一件事,就要马上看到收益,三五年看不到结果,就是浪费生命,就是失败。可王成这四十年(不知还需要多少年?),是没有即时反馈的四十年:没有官方立项,没有商业投资,没有鲜花掌声,甚至连相关专家的理解都寥寥无几,他从青年走到暮年,依然只是一个人在推广自己的构想。可他从来没有因为“看不到结果”就放弃,因为,从一开始,他追求的就不是“个人成功”:他说这件事“利世强国兴京”,他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愿意做铺路人,哪怕自己走不到终点,也要把火种留下来。
今天回头看,王成其实已经成功了:他当年自费为公创办的内部小报《王成搏击导报》,成了多地政府博物馆收藏的文物,收藏的不是报纸本身,而是这个草根创见在时代留下的印记;他的构想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学者认可,被专业期刊和知网收录,种子已经埋下,总有一天会发芽。退一步说,哪怕搏联最终没有建成,王成的坚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他用一辈子告诉我们,不是所有的坚持都必须要有结果,不是所有的理想都必须要兑现,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做了,就已经有了价值。这种对功利成功认知的超越,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价值境界。
王成的孤勇坚持,藏着中国体育最该补上的大课。我们用几十年时间成为了奥运金牌大国,可我们在世界级体育组织里的话语权,还配不上我们的体量;我们习惯了在现有规则下办赛事、在竞技场上争夺金牌,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新规则、建立新组织。王成的搏联创见,本质上是一个普通人对中国体育的提醒:我们不该只满足于拿金牌,更该想着怎么为世界体育贡献中国方案?怎么从规则的接受者变成规则的制定者?这种智勇的前瞻性,放在1987年是超前的,放在今天依然有着深层的现实意义。
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张载说“为万世开太平”,这些名言写在书本里,我们总觉得是圣贤豪杰的事,和普通人没关系。可王成用一辈子证明了:所谓匹夫之责,所谓圣贤理想,从来都不是大人物的专利,它潜在每个普通人内心。一芥草民身,万仞孤胸怀,他傲立在中国陕西的那里,面向世界首倡搏联创见,就是对这个功利时代最好的回应——哪怕你我他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也可以心怀天下,也可以为了一个纯正的伟大创见,走漫漫长路,为全球文明进步留下自己的思行,为人类命运改善留下自己的足迹,这就是体坛搏联首倡人王成,留给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启示。
作者简介:肖战,男,武术教练、退役特种兵,现从事商务特卫。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