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jiāng）？经营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jīn）？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sì）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péng）者狐，率彼幽草。有栈（zhàn）之车，行彼周道。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jiāng）？经营四方。（黄：枯黄。行：行军、出征。《诗集传》：“将，亦行也。”笔者认为，“将”做“扶进”讲似乎更好，即“无将大车”之“将”。这样既避免与前面“行”义重复，又与后面“经营四方”构成因果。《笺》云：“用兵不息，军旅自岁始，草生而出，至岁晚矣，何草而不黄乎？言草皆黄也。于是之间，将率何日不行乎？言常行苦劳之甚。”经营：南北为“经”，环绕为“营”。这里指四处征战。）年终岁末，野草都变得干枯发黄了。回想这一年来，我们哪天不是在出征的路上？又有谁没有推着役车行进？我们的足迹已经遍及四面八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jīn）？哀我征夫，独为匪民。（玄：腐烂变黑。矜：可怜。一说，通“鳏”，老而无妻。《诗集传》：“言从役过时而不得归，失其室家之乐也。”哀：形容词的使动用法，使……感到悲哀，也可译为“可怜……”。匪：通“非”。）年终岁末，野草都变得发黑腐烂了。哪一个人不是劳苦不堪，可怜巴巴？最为悲哀的还是我们这些当兵的，（长期不能与家人相聚，）简直是非人生活啊。
匪兕（sì）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兕(sì)：犀牛。一说，雄性的野牛。率：循，沿着。暇：空闲。）我们既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为什么要像它们一样在旷野里游荡。可怜我们这些当兵的，从早到晚没有一点闲暇的时候。
有芃（péng）者狐，率彼幽草。有栈（zhàn）之车，行彼周道。（芃(péng)：通“蓬”，众草丛簇貌，这里形容狐毛浓密。一说，尾长貌。幽草：深草。有栈：通“嶘嶘”，形容车高之貌。车：此处指役车，也称辇车。周道：大道。《毛诗正义》：“今我有栈之辇车，人輓以行。此人本非禽兽，何为行彼周道之上，常在外野，与狐在幽草同乎？故伤之也。”）天气严寒，狐狸的身上已然长出浓密的绒毛，出没在幽深的草丛中。我们只能穿着单薄衣服，拉着高大的役车，艰难地行进在大道上。
赏析：
这是表现从役士卒愁怨劳苦的一首乐歌。《毛诗序》：“《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开篇以“何草不黄”起兴。所有的草都枯黄了，说明时令已值深秋，征夫们从开春服役算起，将近一年没回家了，于是触物生情、忧从中来。这不单是诗人眼中的自然景象，更是其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境况呢？归根到底都是周幽王贪图享乐、听信谗言、穷兵黩武、不顾民众死活造成的。
身为一名征夫，他首先哀叹命运的不自主。整天行军打仗，转战东西南北。若是正义的保家卫国也就罢了，到处去侵略，不仅给别国造成灾难，也给本国带来伤害，有什么价值可言？
在这二章，诗人以“何草不玄”起兴，除了在“何草不黄”的基础上进一步渲染内心的悲凉气息外，也暗喻大周王朝腐败没落、不可救药，给民众带来深重的灾难。而让诗人感触最深的，还是行役不止的非人生活。而这种非人生活，首先表现在难以承受的与家人长期分离之痛。
在第三章，诗人以野兽作比，继续写征夫的非人生活。犀牛和老虎是适宜在旷野生存的，因为它们四肢发达、体力强健，可以轻易获取食物。而我们征夫，论四肢、论体力，都与犀牛、老虎相去甚远，却要推挽着笨重的役车行进，甚至还食不果腹、饥肠辘辘，不仅比不上一般人，真是连野兽都比不上，多可怜啊！
在第四章，诗人由哀叹征夫劳累和吃不饱，转为哀叹征夫穿不暖。狐狸可以凭借着厚厚的绒毛御寒，从容地穿行于草丛之中。相比之下，我们征夫有什么御寒措施呢？只能穿着单薄的破败不堪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种又饿又冷又累的军旅生活，再加上相思之苦，用“匪民”二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首诗是《小雅》的最后一篇，是典型的“变雅”之作。它真实地再现了幽王时期征夫的困苦生活，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西周末期执政者的种种弊端，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出自这首诗的成语：匪兕匪虎、朝夕不暇
讲师简介
董杰，男，1958年生，中学高级教师。曾任河间一中校长助理副书记，河间二中书记校长，河间教育局副局长，河间市人大常委，中国教育督导学会会员。现任河间诗经诗社社长，河间诗经高级中学副校长、河间婚姻家庭协会书记会长，沧州国学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沧州市教育局研学实践工作顾问，西柏坡红色教育学院客座教授。
讲师简介
韩爱华，1969年生，毕业于河北大学。现为中国诗经学会会员、河间诗经学会副会长、沧州国学院教授。热爱文学和写作，发表过多篇散文和小说。近几年来，对《诗经》产生浓厚兴趣，乐此不疲。愿以我们平白的解读，带您走进至善至美的《诗经》殿堂，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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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內蒙古通辽市的一名退休教师，中共党员，在三尺讲台上工作了四十年。退休以后，用朗诵，唱歌，读书来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我诵读，我歌唱，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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