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背后的故事:一场关于时间与生命的呼吸
——读廉德忠《把一朵云雾吸进肺腑》
廉德忠的这首短诗,像一场清晨山间的深呼吸,轻缓、湿润,却藏着生命最沉的重量。题目“把一朵云雾吸进肺腑”本身就是极具张力的隐喻:云雾本是山间缥缈的过客,轻盈、无定形,却能被“吸进肺腑”——这个动作将外在的自然景象,瞬间内化为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诗的开篇便完成了一次“物我合一”的转换:云雾不再是被观看的客体,而成为滋养心灵的养分,正如诗人所写,“心中长出一棵树”,这棵树从云雾里生长,带着山顶垂下的绿荫,既是自然馈赠的结果,也是内心生发的宁静与庇护。
顺着这棵树的脉络,诗人铺展开对时间的追问。“日子是否过于简单”一句,像一声轻轻的叹息,却引出了全诗最奇妙的时空折叠:春天的芽刚冒头,果子就熟了;夏天的汗还在手心,秋天的腰肢已款款扭动。四季的更替本该是缓慢的、按部就班的,在这里却被压缩成瞬息——不是时间真的加快了,而是当人把云雾吸进肺腑、与自然同频呼吸时,对时光的感知变得敏锐又恍惚:那些以为漫长的等待,原来不过是一呼一吸的间隙;那些以为遥远的收获,早已藏在最初的萌芽里。这种“快”与“慢”的错位,恰恰道出了生命的真实:我们总在计算日子的长短,却常常忽略,每一个当下都同时装着开始与结束、生长与成熟。
诗的结尾落在雪与酒的意象上,把前面的轻盈拉向了温厚的沉淀。“酒香在雪花中飘起”的画面,冷与暖、清冽与醇厚交织,像极了人生的滋味:经历过春的萌发、夏的热烈、秋的丰盈,最终都酿成了冬的适恬。那句“那份适恬,落入了谁家”,没有答案,却把诗意从个人的体验推开,通向更广阔的人间烟火——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这份安宁,也在成为别人眼中的安宁。最后的问句“那片叶子,可还在你的杯中?”,像一片落在茶盏里的余韵,既呼应了开篇“树”的意象,又把未说尽的思念、未消散的记忆,轻轻搁在了读者面前。
整首诗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细碎的感知,却因为“云雾”这个核心意象,把自然的呼吸、时间的流转、生命的沉淀串成了一体。它让我们想起:有时候,我们需要停下脚步,像吸进一朵云雾那样,把自然、把时光、把那些看似微小的瞬间,都轻轻收进心里——那里会长出一棵树,替我们挡住喧嚣,也替我们记住,所有匆忙的日子背后,都藏着一份值得慢慢品的适恬。
这首诗写于2019年,如今读来,更像一则温柔的提醒: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别忘了对着山间的云雾深吸一口气——你吸进去的不只是一缕水汽,更是生命原本该有的、舒展的样子。
附:
把一朵云雾吸进肺腑
诗/廉德忠
把一朵云雾吸进肺腑,
一如心中长出一棵树,
从山顶垂下的绿荫。
日子是否过于简单,
春天刚刚发芽,
果子就熟了。
夏天在手心出汗,
秋天就款款的扭起腰身。
当酒香在雪花中飘起,
那份适恬,落入了谁家,
那片叶子,可还在你的杯中?
2019.5.18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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