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树一帜张茆才

严  民

       关友声先生的山水画作早被大家熟悉，张茆才先生的写意花鸟画却因其独到的艺术见解，受历史局限，不被众人所知。

       茆才先生1894年出生于山东省安邱县。他在济南高等师范学堂图画手工专修科学习西画。毕业之后，曾先后在济南正谊中学、育英中学、济南女子师范、济南一中等学校任教。

       张先生虽然是专修西画出道，但出于对民族艺术的热爱，又开始研究中国画。他早年多作水彩画，造型简括，色彩鲜明，笔触洒脱；中年专攻书法，汉隶、魏碑、行、楷无不功力深厚，尤擅狂草；晚年右臂有疾，又作左笔书，遒劲老道，其篆刻粗朴自然，富有天趣。他以大写意花鸟画独树一帜，尤其擅长画鹅、鸭，用笔高简，构图奇妙，花卉翎毛，筋骨立形，栩栩如生。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与著名画家关友声齐名，仰慕观赏其画品者络绎不绝。

       张先生曾被人称为“画痴”“疯狂癫”。说他痴，是痴迷于艺术追求。他擅画鹅鸭，春季里济南有人挑着簸箩，专卖小鸡小鸭。他会和孩子们一齐蹲在簸箩前看鸡鸭的各种形态，当然也会买几只回家养着。等到毛绒绒的小鸭子长大了，家里的盆子小，盛不开它们游水了，他会把鸭子放到河里去——济南的泉池多得去了，且那时候民风古朴，很少有偷鸡摸鸭的，一早一晚去河边看它们戏水。

       夏季雨水多，赶上雨天，别人撑上伞或找地方避雨，他却在岸边痴痴地观看鹅鸭戏水。有一天他和朋友去大明湖游玩，不料突然电闪雷鸣，大家都去小沧浪亭的长廊里避雨。张先生突然发现湖中有几只白鹅逆水而上，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白鹅姿态。于是不听朋友的劝阻，冒雨跟踪白鹅而去。急得朋友们大呼：“你疯了吗？”他却充耳不闻，仔细观察揣摩雨中白鹅的各种姿态。等到白鹅顺水漂流，远远地游走，他才依依不舍地返回长廊中，衣衫全被雨淋透，却还在痴痴地笑着……

       1937年济南沦陷，各个学校都进驻了日本教官，师生进校门都要向膏药旗鞠躬。张先生不愿做向日本旗低头的亡国奴，就故意披头散发，装疯卖傻，嬉笑怒骂，不顾世人异样目光，辞职返乡，被人称为“疯狂癫”。等到抗战胜利，他才返回济南。别人不解他装疯卖傻，觉得那样会伤害身体。他却对此只是置之一笑：“将名利置之千里之外，自然画机在手，元气充沛……”他还自称“苦书生”，“三日不动笔，则鄙吝萌芽；一时为名利，则作品庸俗”。他于艺事秉承“艺术改革”之独立自家肝胆，一腔自家感情，一派自家风貌，张扬着主体创造精神。

       张先生一生高风亮节，教书育人，可谓桃李满天下。中国著名学者季羡林、著名画家于希宁、黑伯龙、书法家魏启后都是他的学生。

       季羡林先生曾在给张先生后人的信中写道：“张茆才老师是60年前我在初中读书时的图画教员，我于绘画没有才能，肯定不会给张老师留下什么印象。但是张老师给我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的：态度和蔼，循循善诱。我相信，这个美好的印象将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1985年，著名画家于希宁为茆才先生的遗作画展前言中写道：“中国之写意艺术向为艺术家陶冶性灵抒发感情之枕籍。世界变化，时代更新，这些写意画在现代又融人了新的艺术营养，寄寓了新的情怀，出现了不少卓有成就的名家，张茆才先生即其独树一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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