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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夏初乡野即景
仇元青(泰安)
春深初夏暖香风,透雨连宵惊梦鸿。
烟袅漫空迷醉眼,翠岑山客遍山红。
七绝·紫藤逸韵
仇元青(泰安)
春朝繁卉竞新妍,独爱藤萝柔缱悬。
不与群芳争丽色,青枝紫韵向遥天。
七绝·槐蕊飘香
仇元青(泰安)
风吹槐杪蕊飘香,不与桃红争艳妆。
花瓣攒成珠串穗,碎星织锦韵悠长。
偶遇
文/董家华(安徽)
麦浪翻金映晓光,双禽比翼过田彊。
八时偶遇情深处,共守丰年意味长。
防汛
文/董家华(安徽)
淮水汤汤势未休,王家坝上锁苍虬。
干群同德坚营壁,安澜千途护绿畴。
芒种感
文/董家华(安徽)
雨润千畴夏正忙,南风送爽穗盈香。
镰挥麦浪金波涌,机速新秧碧柳长。

五律 欣欣初夏扬
文/南山翁
欣欣初夏扬,悦悦赏荷香。
瀑布涧泉水,神清气爽凉。
东临迎客至,西莅接宾郎。
林海乐悠处,南山欢喜洋。
无 题
怪夫子
春来万木新,雨过更觉亲。
六夏葱茏绿,三秋变色勤。
也许丹枫染,谁怜异叶林。
胡杨拼一诺,恐是为君吟。

七律.致六一儿童节(新韵)
李改萍
六一欣迎沐暖风,校园花蕾映霞红。
童声阵阵歌新政,旗彩飘飘绕碧空。
雏燕离巢舒翼早,幼松拔岭破云濛。
今朝共庆潮如海,明日腾飞看俊雄。
七律.贺国风社成立五周年
李改萍
国风赓续五年春,雅韵弘传九域尘。
笔蘸三江歌盛世,情融四海咏芳辰。
诗心未与时光老,文脉常随日月新。
且看明朝花更艳,满园桃李笑争茵。
第四届蜀葵节
文/武国财
金色田间裹着香,蜀葵四届酿诗行。
妍妍喇叭高声喊,朵朵鲜花面向阳。
狮子招来携万客,龙公阅罢伴文章。
千年古寨享盛宴,泼墨丹青谱锦乡。
麦收
文/董家华(安徽)
赤马当空烈焰张,苍穹骤变雨如狂。
千重麦浪惊雷动,万顷金波卷地荒。
父老挥镰争旦夕,乡邻协力护仓箱。
中华铁骨凌霜雪,誓把丰年入画堂。
咏荷
文/董家华(安徽)
绿衣摇漾映天长,凌晓妙姿过夏塘。
濯沐不然尘污色,制裳馨冷翠云光。
顷翻盟深独君托,玉骨冰肌馥郁香。
却笑满城纷锈觳,此心唯有荐溪芳。
七律*告造反派残渣书(新韵)
王楼(内蒙古)
浩劫远去五十年,造反残渣勿不甘。
昔日抄家当负罪,从前砸庙更应惭。
跳梁小丑双颊破,撼树蚍蜉两腿瘫。
如撞南墙弗改悔,筋折骨断下黄泉。
七律*观彭德怀元帅遗照遐思(新韵)
王楼(内蒙古)
浓眉大眼面方方,宽阔胸前佩奖章。
正气一身如皓月,经纶满腹乃中梁。
运筹帷幄千军溃,划策行营万马降。
品尚功高谁可比,只惜命舛被冤戕。
七律*抗洪抢险战士赞歌(新韵)
王楼(内蒙古)
倾盆大雨虐襄阳,汹涌波涛噬邑乡。
武警得知奔险境,消防奉命跨长江。
夜背老妪激流走,昼抱儿童碧水蹚。
舍己为人如皓月,功垂青史美名彰。
人间六月咏芬芳
铸梦人生(北京)
仄径三竿沐暖阳,长亭七里沁幽香。
忘形野渡春心荡,会景烟村淑气扬。
且寄韶华知荏苒,频挥清影谢苍茫。
开襟素雅仙姿著,引袖玲珑玉质彰。
七律•儿童节
(先韵)
文/温长发/广东
适逢六一儿童节,往昔已过浮眼前。
昨晚雷惊全夜雨,今晨雾散艳阳天。
春花蓓蕾曾清日,人世焉能再少年。
国富強盛望下代,民生兴旺梦方圆。

文·贺六一儿童
刘斌
天真可爱向阳光,六一儿童欢乐章。
兴有容颜佳色映,身舒笑语好声扬。
未来祖国忠诚力,得意神仙风采当。
秀美芳华千蕊丽,繁英碧草百花香。
芒种
戴德兴(吉林)
想借东风快插秧,白云来去为谁忙。
新苗翘首期新雨,老叟关情在老仓。
世味何如田舍远,浮生但使此心康。
莫言节物催人急,且看庭前杏子黄。
儿时记忆
文/魏敏
六一朝阳夏影长,倏然银发沐晴光。
呼朋溪水蟹犹在,唤友麓山蝉尚扬。
上树摘桑蚕饱食,伏身倒立蝶飞狂。
童心未泯流年减,笑扑萤虫入旧囊。
《六一感怀》
文/魏敏
六月花开映日红,童歌鸟语沐薰风。
昔年岁月留痕迹,今朝心与少年同。
莫问芳龄何处找,健康快乐胜千钟。
时光不老春长在,笑口常开万事通。

七律•蔷薇花
杜继申(四川)
赤澄黄绿染花田,十里蔷薇彩蝶翩。
松柏摇风云带雨,瑞气负氧露生烟。
笙歌唱彻飞重岭,玉女妆成舞大川。
岁月峥嵘书画卷,冰心一片庆流年。
七律•三角梅
杜继申(四川)
三角梅开若火冠,热风吹雨露淋丹。
芳华竞展生香气,秀色无穷缀玉兰。
沁蕊饰娇朱紫艳,花繁斗丽棘虬盘。
冰心岁月守尘世。不为浮名万事宽。
七律•牡丹
杜继申(四川)
满目琼花国色倾,姚黄魏紫馥彭城。
陆翁醉卧丹山韵,布谷高吟陌上声。
粉蝶寻芳邀墨客,金蜂采蕊伴黄莺。
玉容叠瓣春风里,暗送幽香一片情。
七律•杜鹃花
杜继申(四川)
野陌欣然绽杜鹃,赤澄红绿若天仙。
娇颜晓露黄莺唱,锦绣云团朱紫烟。
蛱蝶蹁跹迎远客,金蜂起舞伴山川。
琼英尽赏游人度,野陌和鸣听玉蝉。
芒种(回文诗)
袁洪铎
节序入夏迎开田,穗实归仓守时观。
割收联动机影勤,种耕沃地乐平川。
禾壮雨细垄翠色,蔬恋风云洗野山。
坡岭葱翠叠林秀,歌赞盛世留丰年。
年丰流世盛赞歌,林秀叠翠葱岭坡。
山野洗云风恋蔬,色翠垄细雨壮禾。
川平乐地沃耕种,勤影机动联收割。
观世守仓归实穗,田开迎夏入序节。
七律·三晋老龙头
薛有毅(山西榆次)
汾河急转首昂龙,出水口边翘足恭。
根脚近邻犨窦氏,源头不远润三农。
生莲汀步网红打,叠瀑飞灵旅客讻。
十景悠然鳞甲坝,省城呼应寓谁封。
七律·太原植物园
薛有毅(山西榆次)
太山脚下晋源钦,植物园中看雨林。
热带风光科普地,北方气象学研箴。
沙生品种柱型肉,土长繁花蝴蝶琛。
三半球珍藏妙笔,星空观景电梯簪。

双双燕•风光美艳(依龙谱)
文/牟福香
白云乳燕,蘸流水清波,柳丝垂岫。云中雁字,漫说杏林红透。谁道繁花谢后。望远处,风光如绣。枝头夏果低垂,岭上春痕犹皱。
依就。红肥绿瘦。正倦鸟归林,晚莺簧奏。清泉鸣壑,月下素娥舒袖。纤指青丝慢扣。醉眼里,杯光残酒。眉黛面上含羞,倩影月圆邂逅。
朝中措•马踏天山(依龙谱)
黄沙大漠起狼烟。战马踏天山。且看三军劲旅,赤心杀敌争先。
征人虎胆,风云古道,马革尸还。热血荒原草染,英雄镇守边关。
七段筝•南国情
新筝第一声,难忘南国戍边情。犹存落日风霜冷。金戈铁马,旌旗漫卷,血溅碧云横。
新筝第二声,欣看虎旅尽精英,听闻江水波涛咏,蛮夷侵犯。豺狼当道、何日得承平。
新筝筝三声,长空夜静乱峰清。更深雪后千山影,征衣冰厚,飞鸿天远、露重晓寒生。
新筝第四声,抬头月色伴群星。经年雁度栖回岭、啼乌枯木,哀猿玄鹤,志士且孤行。
新筝第五声,深山峽谷伏雄兵,斜阳古驿凄凉景,荒村鸡犬,苍烟茄鼓,铁骑敌人惊。
新筝第六声,王师自古号威名,良才独有千军猛。家乡遥望,悲欢聚散,捷报慰吴城。
新筝第七声,高歌一曲唱归程。相逢一笑丹心领,边关秋送,肝肠虽断,奏凱众相迎。
笔墨风骨:红色书贤郭仲选的精神印记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读完王凌晓主席笔下郭仲选老先生的一生,我于屏幕前静坐良久。以往总以为,书法能臻“庙堂之高”者,难免有些遥不可及的疏离。然而郭老却让我看见,笔墨深处那颗炽热而真实的灵魂。
他的一生,恰如其字——兼有碑学的刚健筋骨与帖学的温润情怀。青年时驰骋鲁南战场,他是执枪亦握笔的战士,将家国之志镌刻进血脉;及至和平岁月,这份铮铮铁骨化作笔下风雷,却从未褪去兰陵乡土赋予的淳厚本色。最令人动容的,是那“挥毫救人”的旧事:原来书法不止悬于厅堂供人瞻仰,更可在危急时化作托举生命的舟楫。那一幅幅赠与医者的字,何止是墨迹,分明是他搏动的心跳、温热的肝胆。
如今再品他那句“我的字就是传统、不花哨”,方悟得这“不花哨”三字,正是他最坚厚的底色——不伪饰、不造作、毫无架子。他将最醇正的笔墨献给最寻常的百姓,也为故乡留下了最深情的馈赠。先生虽已远去,然那些流传的墨宝,与那一腔“仁风暖故里”的赤子之心,便是对他一生最好的注解。
文末谨以一首七律,寄托对这位红色书贤的追思:
七律·瞻仰郭仲选先生墨迹有感
兰陵故土毓清芬,戎马归来笔愈神。
曾以肝胆酬家国,更将翰墨赠阳春。
千钧义举标高格,百卷琳琅泽世人。
不独书坛称泰斗,仁风长暖故乡亲。
附人物简介:
郭仲选(1919—2008),山东兰陵人,当代中国著名书法家、文艺工作组织领导者。1938年参加革命,1948年随军南下,1949年后长期任职杭州,历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政协副主席等职。
他深耕书坛,曾任中国书协第二届理事、浙江省书协主席、西泠印社常务副社长、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长。其书法植根传统,兼擅诸体,作品入选全国第一、二届书法篆刻展及国际书法展,是20世纪浙江书坛代表性人物之一。
学术上撰有《读画禅室随笔》《清相秀骨话香光》等文,于书画理论亦有建树。他以“书品即人品”为旨,德艺双馨,为推动浙江书法事业传承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早梅芳·晨起寄欧老师
郭章治 广州
月西沉,天欲晓。枝上啼莺早。
满窗新绿,尽化君容梦初觉。
夜来多少语,到晓三分杳。
念南沙雾薄,大岗水云绕。
影虽单,心未老。十里烟波渺。
相思如草,雨过便成满庭好。
待将家事了,共赴乡厨饱。
瓦罐汤,煨到同白晓。
早梅芳·依韵和郭章治词
欧运秀 广州
星斗移,东方晓。帘外莺声早。
盈眸翠色,恍见故园梦回觉。
屏前千万语,月下几回杳。
忆萝岗雪薄,越秀雾岚绕。
鬓虽斑,情未老。廿载烟波渺。
诗心似火,雪里梅开望春好。
待除尘务了,共品鲈鱼饱。
紫砂壶,烹茶听漏晓。
采桑子·夏雨天
刘斌
清风化雨珠流细,飘漫缠绵。
滋润禾田。绿水青山丽景连。
容妆万物芬芳秀,锦绣平川。
广际无边。气爽欣逢佳质天。
鹧鸪天•高考寄语
戴德兴(吉林)
十载寒窗苦乐尝,孤灯黄卷觅文章。
勤耕墨海迎晨月,勇越书山送晚凉。
挥汗雨,历风霜。少年有梦自飞翔。
今朝试笔云程近,他日成材做栋梁。

心愿
边风
从现在开始
女儿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们的义务
我们的责任
也总算有了一个着落
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我们再不会为女儿的婚事发愁了
亲朋好友也无不向我们表示真诚的祝贺
虽然女儿的突然离去
我们感到有些不舍
有些伤感
有些落寞
但这就是人生的必然
祖祖辈辈谁个不是这般度过
作为父母
我们唯一可做的就是
希望他们幸福
希望她们快乐
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孩子
有自己的精神寄托
只有她们一切顺心
有事可做
多点好运
多点快乐
我们也就没有了牵挂
不会再忐忑
既使大限来临
我们也不会忐忑瑟索
一一2026,6,1日下午19时23分于家

小小说集·|戏说西游|之
三十八、天竺国·佛心依旧
作者:李亚平
书接上回。
话说师徒四人离开了女儿国,一路向西。唐僧自打从子母河边回来后,话更少了,每日只是默默赶路,诵经,打坐。大圣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只是每天多摘几个桃子,悄悄放在师父的行囊旁。八戒难得地不吵不闹,连吃饭都斯文了许多。沙僧还是老样子,挑着扁担,跟在最后面,一步不落。
走了约莫半个月,地势渐渐开阔,人烟也稠密起来。路两旁是成片的水稻田,穿着纱丽的妇女在田间劳作,赤脚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远处,一座座佛塔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大圣从云端跳下来,手搭凉棚望了望,转头对唐僧说:“师父,天竺国快到了。”
唐僧勒住马,望着远方,目光悠远。一千多年前,他徒步走到这里,风餐露宿,九死一生。他是来取经的,是来求法的,是来普度众生的。如今,经已经取回去了,法已经传遍了东土,众生……众生还在度。
“走吧。”唐僧轻轻一夹马腹,白龙马迈开步子,踏上了通往天竺的路。
那烂陀寺,终于到了。
可眼前的景象,让师徒四人都愣住了。
没有金顶,没有围墙,没有钟声,没有僧侣。只有一片废墟——残垣断壁,荒草萋萋,野花在石缝里寂寞地开着。一座座倒塌的佛塔,一堵堵残破的墙壁,一片片散落的砖石,静静躺在那里。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唐僧下了马,站在废墟前,久久不动。
大圣走到他身边,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轻声说:“师父,那烂陀寺……早在一千年前就毁了。”
唐僧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进废墟。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过一堵又一堵残墙,走过一座又一座倒塌的佛塔,走过一片又一片荒草丛。他的手抚过那些被风沙磨蚀的砖石,仿佛能触摸到一千多年前的诵经声。
在一堵残墙前,他停下了脚步。
墙上隐约刻着一些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可唐僧认得那上面的字——那是梵文,是他当年在这里求学时,亲手刻下的。他看了很久,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师父,这是您刻的?”大圣问。
“嗯。”
“刻的什么?”
唐僧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玄奘到此求法,愿法传东土,普度众生。”
大圣没有接话。他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块破旧的砖头,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放回了原处。八戒走过来,大肚皮难得地瘪着,叹气说:“当年俺老猪在天河当元帅的时候,没听说过这儿。后来跟了师父取经,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可惜,没了。”
沙僧没有说话,只是把扁担放在一旁,蹲下身,沉默地把散落在废墟间的一块块砖石捡起来,码成一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许只是觉得,这些石头不该零落在地上。
唐僧在一块倒塌的柱础上坐下来,闭上眼睛。风吹过废墟,吹动他袈裟的衣角。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听见了一千多年前的诵经声。一千个僧人,同声诵经,声音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涌向天际。
再睁开眼睛,眼前只有风声和野草。
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个老僧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黄色僧袍。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走到唐僧面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梵语。唐僧站起身来,也双手合十,用梵语回答。两人说了几句,大圣没听懂,八戒没听懂,沙僧也没听懂。
可唐僧的眼睛亮了。
老僧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经书。纸已经发黄,边缘破损,可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唐僧接过经书,翻开,手微微发抖。
那是一本手抄的《心经》,梵文,字迹工整秀丽。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大唐玄奘法师讲经于此,弟子抄录以传后世。”
唐僧的眼眶红了。
老僧人说,这本经书是他的师祖传下来的,传了十几代了。师祖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位东土来的僧人,回到这里,取走这本经书。他们等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唐僧捧着那本经书,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四个字:“阿弥陀佛。”
老僧人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他拉着唐僧的手,领着他往废墟深处走。在一堆乱石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洞窟,被树藤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老僧人拨开树藤,露出洞口。
“法师,请。”
唐僧弯腰走进洞窟。洞不大,只能容几个人。洞壁上刻满了字,是梵文,是佛经。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尊小小的泥塑佛像,已经残破不全,可那慈悲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见。
唐僧跪下来,对着那尊佛像,磕了三个头。
老僧人说,当年那烂陀寺被毁时,僧人们把能藏的经书都藏在了这个洞里。一千多年过去了,有的被取走了,有的腐烂了,只剩下这几本。老僧人说着,从洞壁的凹槽里取出几本经书,双手递给唐僧。
“法师,这些经书,本就是您带回来的。如今,物归原主。”
唐僧没有接,摇摇头说:“经书不是贫僧的,是众生的。还放在这里,等有缘人来取吧。”
老僧人想了想,点头,把经书又放回了原处。
师徒四人在废墟里待了整整一天。唐僧一座塔一座塔地拜,一堵墙一堵墙地看。大圣跟着他,一步不离。八戒难得没有喊累,跟在后面,汗流浃背,一声不吭。沙僧把扁担上那个跟随他千年的经箱打开,把那本老僧人赠送的手抄《心经》轻轻放了进去。
傍晚,夕阳把废墟染成了金色。唐僧站在那烂陀寺最高的残塔上,望着远方。大圣蹲在他旁边,八戒坐在下面的石头上喘气,沙僧站在塔下,仰头望着师父。
唐僧忽然开口:“悟空。”
“师父。”
“你说,这寺毁了,佛法还在不在?”
大圣想了想,说:“佛法在心里,不在寺里。”
唐僧点点头:“那经书还在不在?”
大圣又想了想:“经书在心里,不在纸上。”
唐僧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许久不见的轻松:“你这泼猴,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样的大道理了?”
大圣嘿嘿一笑:“跟师父学的,学了一千多年,多少会了点。”
八戒在下面听见了,仰着头喊:“师父,大师兄,你们在说啥?俺老猪听不懂!”
唐僧笑了,大圣也笑了。沙僧在塔下,也憨厚地笑了。四个人,在夕阳下的废墟里,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天色将晚,师徒四人在废墟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客栈住下。
晚饭后,唐僧把三个徒弟叫到跟前。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师徒四人的脸上。唐僧坐在床边,大圣蹲在窗台上,八戒坐在门槛上,沙僧站在师父身后。
唐僧开口了:“为师在想,咱们这一路走来,从五台山出发,到流沙河,到火焰山,到高老庄,到通天河,到女儿国,到天竺,咱们看到了什么?”
大圣想了想:“看到了变化。流沙河不再是弱水,火焰山不再是烈火,高老庄不再是穷庄,通天河架了桥,女儿国成了景区,那烂陀寺成了一片废墟。”
唐僧点点头:“还看到了什么?”
八戒难得正经一回:“看到老龟放下了,看到女王等了一千多年只等到一座无字碑,看到那烂陀寺的僧人等了一千多年,就为了把一本经书还给师父。”
唐僧又点点头:“还看到了什么?”
沙僧憨厚地说:“看到咱们自己。”
唐僧的目光落在沙僧身上:“说下去。”
沙僧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大师兄放下了五行山,二师兄放下了高老庄,俺老沙放下了流沙河。师父——师父放下了女儿国。”
月光下,师徒四人沉默了很久。
唐僧轻轻一笑:“悟净,难得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沙僧憨厚地笑了,挠挠头:“徒弟跟着师父一千多年,多少也学了点。”
八戒忽然说:“师父,俺老猪有一个问题。”
“说。”
“咱们这是重走取经路。可走完了,咱们去哪儿?还回长安吗?还回五台山吗?还回高老庄吗?还是跟着您再去化缘讲经?”大圣也转过头来,看着唐僧。沙僧也抬起头,看着他。
唐僧望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为师也不知道。”唐僧说,“取经的路走完了,人生的路还没走完。咱们师徒四人,走到哪儿,哪儿便是家。”
大圣从窗台上跳下来,扛起金箍棒,嘿嘿一笑:“那走吧,师父。”
唐僧一愣:“去哪儿?”
大圣推开窗户,月光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往前走啊。路还长着呢。”
唐僧看着大圣,看着八戒,看着沙僧——三个徒弟,三种模样,却有着一样的眼神。他站起身,拿起袈裟披上,双手合十:“好。往前走。”
八戒连忙背上包袱,沙僧挑起扁担。四人走出客栈,月光洒满大地,远处的废墟静默无声,像一座沉睡的古城。
唐僧跨上马,大圣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八戒跟在后面,大肚皮一颠一颠的,沙僧挑着扁担,走在最后面。月色如水,照在师徒四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谁也没有回头。
正是:
烂陀寺墟映残阳,玄奘归来鬓已霜。
断壁犹存当年字,荒草难掩故时香。
老僧守经千载待,师徒重游万里长。
莫道佛法随寺去,佛心不在寺中央。
取经路上千般苦,回首原是修行途。
此去不必问归处,师徒四人即故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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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岁月静好 苦乐年华 苏醒,哥是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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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读部长:春风十里 玉儿,金大姐,刘新星
荣耀中国文学社编辑部
202 6.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