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止水说王标
党宪宗
王标的一篇散文《信马由缰话健龙》在平台发表以后,引起众多朋友的关注。《凝瑞门》《合阳有个小蓬莱》《天柱山的过往今生》《岔峪纪事》《陈忠实——我心中老汉哥》《激扬万里听河声》《遥远的白杨树》《话说潘家山》等一系列散文连珠炮似的陆续推出,犹如一筒筒铁打梨花光华闪耀,令读者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作品在合阳、渭南,乃至西安引起较大的反响,有的朋友感慨,有的朋友赞叹,亦有人心生质疑……
短短数月王标将近四十篇散文见诸全国各大媒体,其文章登山则情融于山,观景则意溢于景,立意高远,情景相融。这种“文若春华,思若泉涌”独特的文学创作现象在陕西文学界形成了少有的“王标现象”。
我看了王标的几篇文章后,除过高兴之外,心若止水,竹园听风,恰如弦音悦耳,该做的工作是给王标提供一些有关素材。后来由于几篇文章提到我,思虑再三,还是给王标写了几百字的短评,其中有一句话:标儿,你早该出手了。
我与王标是1995年相识的,1996年王标工作调到渭南。30多年来王标回到合阳,从白云大厦到政府招待所,再到幸福门大酒店都是我安排食宿。我俩年龄相差二十一岁,经常在一起东拉西扯,谈天说地,无所不谈,往往谈到通宵达旦犹感余韵未尽。王标和我儿子星波、马河声、李建龙四人同龄,亦是挚友,平常我亲切地称王标为标儿,对王标的了解莫过于我这个八十三岁的老翁了。现在王标的散文集《河声岳色》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在合阳文化界是一件盛事,尽管我年事已高,文思显得有点迟钝,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还是应该写几句话,说说标儿和他的散文。
关于对王标散文的评述,著名作家冯积歧、李康美、王海、李宗奇、马河声等已做了较全面的评述,我不再重复了。根据我和王标数十年的交往,从另外几个方面对王标本人和他的散文作以不成文的解读。
王标现象的偶然性和必然性。1983年王标从陕西省农林学校毕业分配到合阳农业部门,曾任部门负责人。1996年调至渭南、华阴等地工作至退休,从政四十余载,致力于本职工作,忠足以尽己,恕足以尽物。几十年工作的调动,职位的更迭,王标的名字几乎从合阳大部分人心目中已经淡忘,尤其是在合阳文化领域工作的人知晓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王标退到二线后被上级委派到合阳、韩城两地负责了两年党史学习教育工作,在工作中重新结识了老家方方面面许多人(包括先前在合阳一起工作过几十年没有联系过的同志)。王标对人的印象是待人赤诚,乐于助人,性格笃厚,知识渊博,善谈而不张扬,稳重中显潇洒,处世的准则是“记人之善,忘人之过”,但没有一个人将文学创作和王标联系在一起。一夜之间春风来,万紫千红百花开。王标几十篇散文接连在全国各大平台的出现,认识王标的人大都感到不可思议,正如王标一个文友说,王标的散文让他惊掉了下巴。王标现象在陕西文学界的突兀出现,的确是偶然少有的个例。
其实王标现象是顺乎事物发展的必然。刘禹锡曾说:“童心便有爱书癖,手指今余把书痕”。王标上初中时写的作文思路开阔,文词丰盈,常常被作为范文在课堂上朗读。王标天性聪颖,由于农村的传统观念,初中毕业作为尖子生录取到初中专,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工作后尽管事务繁冗,但从未放弃对文学的执着爱好,床头书案摆满了各类书籍,除过阅读一些中外文学名著外,还买了大量的历史、地理、旅游、民俗等书籍,旨在博览必然启智,开卷尚有所获。王标曾是电视剧《秦川牛》的策划人,年轻时也发表过一些小散文,担任单位领导工作后,肩头上的责任重了,不得不搁下笔,但再忙从未间断学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朋友亦是人生道路上的重要资源,王标深谙此道。几十年来他结识了许多文化良友,如著名作家陈忠实、李康美、王海、姚逸仙、李宗奇、马河声、庞一川、路树军、雷珍民、冯积歧等人,平时经常和文化界朋友相聚论学,推心置腹,进行文化交流,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这种文化氛围的潜移默化为王标后来文学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近年来,王标阅读的范围拓宽到经济领域,从农村目前的经济状况提出了自己的诸多见解。因此说王标井喷式的几十篇散文问世,引起的社会效应,这是多年来博览群书,勤奋好学,不断充实自己文化知识的广泛积累,文学艺术修养的深厚沉淀,以至今天厚积薄发的王标现象是必然的。
家国情怀是王标永远凝在心头的一个结。王标的散文,涉猎面较广,不管写人和事,山和水,历史与典故,都充分体现了王标对家和国的崇尚和热爱。《遥远的白杨树》写本人在蒲城孙镇渭南农科所任副所长的回忆。从渭南到孙镇白杨树村,环境的变化,王标曾有一段难以适应。当他每天看着高高挺立的白杨树,任凭酷暑与严寒的肆虐,坚韧挺拔,积极向上的优良品质,深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功在惟志,仁者善以苦修其身”的那根励志之弦。特别是和他相处在一起的一群农业科研工作者,长年累月坚守在偏远的白杨树村,工作在科研所简陋的“天问楼”“静心院”,“一顶草帽一壶水,一个烟袋两条腿”,他们无怨无悔,把韶华奉献给农业科研事业,这种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的高贵品质,这种人民公仆的高度境界更加激发起他内心的波澜,他反复叩问着“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要干什么,我在为谁工作”的人生哲理,从而心中的家国情怀愈发浓烈。《天柱山的过往与今生》讲述了合阳籍新疆劳动厅副厅长颜顺孝先生退休后回到家乡洽川镇王村,领着十几个退休老干部栉风沐雨,踏着崎岖的山路,亲自搬砖扛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把“十年动乱”破坏了的天柱山重新修建为一个旅游景点的动人事例,热情歌颂了颜顺孝先生不计个人得失,把余热奉献给家乡的优秀品质。《话说潘家山》一文,王标拨开了传说中奸臣潘仁美的层层迷雾,显示出宋朝开国功臣潘美征南唐、灭北汉为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真实面目。
王标的老家在合阳同家庄三池村,老家坐东,西边是徐水沟畔,杂草丛生,荒丘遮目。王标多年利用节假日身体力行,平整荒丘,植树造林,修路,建牌坊,现已为一方旅游景点。散文《凝瑞门》《老宅“静虚堂”的来龙去脉》《风水壁》《家乡的沟畔梯田》等充分体现了王标对家乡的热爱,对故土的留恋,对家乡的人和事常系于心,念念不忘。
王标散文的三重境界——高度、深度、温度。王标的散文之所以能得到大家的赏识,而且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全在于他博采了优秀散文的三大要素,高度、深度和温度。
王标散文的选材不仅局限于个人身边的一些人和事,有些文章站在历史的高度对一些历史事件和人物剖析解读,让读者跨越几千年和历史人物对话,读者从对话中对历史人物和发生的事件有一个重新的认知。如《伊尹躬耕有莘之野》一文,列举了大量史料,佐证伊尹是有莘国(合阳)人,文中阐述了伊尹辅佐商汤灭夏建商的史实,高度概括了伊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贤相的丰功伟绩。再如《凝瑞门》中的一副对联“海霞拥武帝,徐水戏二龙”。站在家门口的徐水河畔,放眼北顾,联想到徐水发源地梁山西峰的汉武帝山,他的思维并没有局限于眼前的水和山,而是打开喷涌的思路,浮想联翩,联想到东海日出的海霞,黄河入海口白龙和黄龙相戏的壮丽景观。从这种高远丰富的想象,窥见了王标散文中所站的高度,足见其文章格局之宏大。王标任职华阴县县委常委时曾负责华山道教的工作,在《远读漫品道华山》《天柱山的过往今生》两篇散文中不只是写山,对道教、佛教、儒家做了较详细的论述,文章有叙有议,从深层次的角度剖析了两座山的文化主题,山不只是山,而是具有文化底蕴深厚的文化之山。
一个著名作家曾说王标的散文是“富有哲理性的散文”。王标的散文克服了一般散文易犯的一个通病,浮浅而无味,寓意不明而不知所指,他的散文大都是情从内心发,落笔总有神,从哲理上层层剥开,加深了读者对文章深层次的理解。再如《潼关,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题目是写黄河,文章落笔的重心从黄河烘托出三省交界的天下第一关——潼关。然后多维度深刻地阐述了潼关几千年在历史军事上的重要作用,从而谈出自己对当今开发潼关旅游的一些独特见解。
王标写到和著名作家陈忠实、李康美,书画家马河声等人的交往,感情真挚,发自肺腑,寥寥几笔,让读者潸然泪下,文章的温度油然而生,不是那种枯燥无味的叙述和纪实。王标常常站在“凝瑞门”前,看着昔日老家旧址窑头村的败落景象,想起了孩童时母亲坐在沟边迎春花旁,看着东去的徐水河,望着塬上干枯的禾苗,默默祈祷,愁肠百结。王标幼小的心灵里留下的记忆至今犹新。这也可能是王标文学艺术细胞里的一道软肋,就是这道软肋造就了王标散文饱含浓浓温度的基因所在。
王标的文学道路将会台阶式的更加拓宽拔高。王标去年十月把《河声岳色》书稿交给作家出版社,对前边的文章做了一次回头望,总结出成绩和不足之处。他深感知识的匮乏,阅历的浅薄,登高才能望远,大海行舟方能搏击风浪。只有不断地学习充实自己,才能写出更有分量的好文章。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近来从西安新华书店购买了大量的书籍,潜心研读。并且驾车走出去,拓宽眼界。他几次去宝鸡和汉中考察了一些人文景点,今年春节前往成都,参观了武侯祠等。前几天为了进一步了解当年宋辽两国签订的澶渊之盟的来龙去脉,专程到河南濮阳考察,顺便到开封的包公祠搜集了有关资料。从去年十月至今王标有将近二十篇散文在全国众多媒体发表,篇篇通读,逐字推敲,文理清晰,声情并茂,寓哲理于字行之间,以物寄情于行文之中。
《河声岳色》的问世是王标人生道路的一个转折点,从此和文学创作结下了不解之缘。作家是一顶桂冠,但桂冠下的苦涩和艰辛只有作家知道。我坚信,王标的文学创作之路会越走越宽,但也越走越艰难,前边有坦途,亦有暗礁。荀子《劝学篇》说“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但愿“凝瑞门”给王标文学创作凝结出更大的硕果。
【作者简介】:
党宪宗,陕西合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文化促进会旅游文化研究员。陕西省第二届最具文化影响力人物。曾出版纪实文学《沉重的母爱》《沉重的回报》《沉重的陪读》“沉重”系列三部曲,诗集《黄河颂》《黄土地的儿子》,长诗《血祭九一八》,古体诗词选《天下斋吟稿》等多部著作,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散文、诗词四百余篇(首)。先后荣获柳青文学奖、杜鹏程文学奖、渭南市“五个一工程奖”等多种奖项。《沉重的母爱》《沉重的陪读》《血祭九一八》《黄土地的儿子》四部著作曾参评“鲁迅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