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更可爱

文/鑫垚

1935年的深冬，圣诞节前夕的欧洲迎来了暴雪季，辛普朗线一列火车因大雪封山被困在了荒野，说是荒野，但这与世隔绝的环境更像是一个天然密室。一夜过后，列车一节包厢内多了一具尸体，少了一个活人。他的尸身上留有12处深浅不一的刀口，从落刀角度、下手力度和刀口形状来看，这12处刀口分别来自12个不同的人。一位胖胖的、留着八字小胡子的侦探经过一系列调查、推理，最终得出结论——杀他的凶手一共有12个人。

化名雷切特的死者本名叫卡塞蒂，曾是一个美国绑匪头目，多年前绑架了一个小女孩儿，可恶的是他在勒索的同时已经将其撕票。当时已怀有身孕的女主人由于惊悸过度而难产离世，一尸两命，他的丈夫心碎自杀，家中的保姆无端被怀疑，也蒙冤自尽。而卡塞蒂却花重金买通了司法，无罪脱身，拿着不义之财改名换姓、逍遥法外。这12位所谓的凶手是那些惨死的人的亲友，他们苦苦寻找卡塞蒂多年，终于在这天集体出现在这架列车上，报了这场血海深仇。

得知真相后的侦探给出了众人两种选择，一是对外声称凶手是个陌生人，中途偷偷上车，杀完人之后又溜了下去；二是如实上报12位凶手。大家一致选择了第一种。

这个故事是世界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名作《东方快车谋杀案》，而那位充满人性化的大侦探就是与福尔摩斯、埃勒里并称为世界三大名侦探的赫尔克里·波洛。顶尖推理小说家不止一个，他们笔下的侦探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被誉为美国推理鼻祖的埃德加创造了侦探杜宾，是推理小说开创者，被誉为密室之王的约翰·迪克森·卡尔专攻不可能犯罪的密室杀人，还有我们现在所熟知的日本那些名家，当代畅销作家东野奎吾擅长写实悬疑，社会派开创者松本清张改写了日本推理小说的方向，变革宗师横沟正史笔下的金田一耕助风格最是阴森诡谲。但我最喜欢的，永远是这位英国的阿婆笔下的波洛。

波洛区别于其他神探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他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单纯的执法者或正义的伸张着。每一位大师破案都有一套自己最擅长的、不为人知的秘诀，就比如说大家最熟悉的福尔摩斯就是个物证派，主要靠现场取证来破案，但波洛的特别之处，就是他不相信证人、不相信物证、不相信指纹，甚至有那么几次，法律在他面前都会汗颜。他认为人会说谎、东西会造假、指纹会骗人、法律也有被人钻空子的时候，至于去做DNA，嗯哼，他那个年代还没有。波洛查案更注重心理，他始终认为，人类内心深处的贪婪会暴露自己，人性的弱点是帮助他发现真凶的最有利的工具。眼睛会欺骗你，耳朵会欺骗你，脑子会欺骗你，你的所见、所闻、所想都会是假的，只有你的心灵是真实的。

也正因如此，波洛所破获的好几个案件都给了我们意料之外的结局。在一个正常人的概念中，侦探不就是破案的吗？破案不就是为了找出凶手吗？既然凶手找到了，不就是应该将其绳之以法吗？但波洛不是，他似乎并不把自己当做一名侦探，而是当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普通人。在最著名的《尼罗河上的惨案中》，一对情侣假意分手，男子假装变心与女友的闺蜜结了婚，理由是闺蜜是个富婆，他们要谋夺她的财产，于是便把这个富婆害死了。二人的行为虽然大错特错，但他们真心相爱，即便是死也想要死在一起。真相被揭穿后，既然都要判死刑，波洛便故意留下了空挡，让他们有机会互诉衷肠后双双自杀。还有《死亡约会》中那个杀人的凶手因为长期遭受家暴和精神折磨，实在无法忍受而杀死了自己的另一半，波洛选择了私下了结，并没有送交法庭。也许你会说这只能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触犯了法律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波洛，是侦探的同时，更是一个正常人。

波洛能呈现出这样的形象，我想多半是因为在众多的推理小说作家中，他的缔造者阿婆罕见的是位女性。阿加莎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自幼酷爱读侦探小说，一战时期曾在医院药房任职，精通毒物药理，成为她小说毒杀诡计的素材来源。1920年她的处女作《斯泰尔斯庄园奇案》问世，侦探波洛首次登场，1926年《罗杰疑案》一战封神，使她的名字深深刻在了读者的心中。

你一定要相信，女人跟男人永远都是有区别的，无论这个女人跟那些寻常女人有多么的不一样，哪怕她是个女汉子，是个女魔头，是个杀人狂，是个女王，在她内心最深处永远都有柔软的一面，在找到真相的前提下，她会更多的以情感化的思维去处理这个真相所带来的问题。而且阿婆笔下的波洛憨态可掬，并不像其他执法者那样冷峻、棱角分明，甚至多了些幽默滑稽。她给波洛赋予了前比利时警署警官的身份，一战时逃难定居在了伦敦，做了私家侦探。波洛的外形也极其可爱，一米六的身高、鹅蛋脑袋、精心打理的浓密八字胡、一丝不苟的西装、亮面漆皮皮鞋，重度洁癖+强迫症，偏爱对称规整的一切，以至于他的住处也是因户型方正对称才入住的。他嫌弃杂乱，吐槽鸡蛋大小不一、面包形状不规则。他有一句口头禅——“动用我的灰色脑细胞”。不得不说，这样的形象触手生温，让人想接近。

作者 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