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时,我曾说过一句话“人吃五谷杂粮,谁敢保证不生病不进医院;但如果一辈子遵纪守法,可以保证一辈子不进法院。只要听到救护车叫不心跳,听到警车叫心不惊才算修成正果”。
进入古稀,不免爱怀旧。半岁时得过一场大病,但也只是打两针青霉素就好了。
1969年16岁当兵,部队当时在四川(现属重庆管辖)涪陵,南方夏天潮湿,酷暑难捱,好多战友都拉痢疾。而且大多数战友隐私部位发炎。当时流传一句话“吃冬瓜,烂蛋皮”是个苦涩的笑谈。1970年夏季,我也没躲过,几天下来,拉得浑身没劲,体重瘦了七八斤。不得已住进师医院传染科。输了几天液基本好了。主管黄军医说还要巩固几天。这几天我们这些首长眼皮底下的“宝贝疙瘩”可就不老实了。我的床位上面挂的是“66”号,我就把牌子倒了个个变成“99”号,医生查房时,问“66号怎么样”?我说没有“66号”,是“99号”。好在医生知道我们是师部直属连的,只是说一声“调皮鬼,以后不准这样。”护士小高从北京入伍,老家是山西高平人,是我的同乡。每次送病号饭还给我多打几块肉,发水果罐头等营养品也给我偷偷多留两瓶。在连队我们属机关兵,每天生活费0.44元,两天能吃上一次肉。在医院每天可能1元多,吃的比老连队好好几倍。尽管是住院,却感到很温馨,甚至很快乐。
1975年6月25日,部队在西安大本营。那天我与一位北京战友小冯乘三轮摩托车到省军区取文件,回来途中因避让超速的地方一辆卡车拐弯过急翻车,我被压倒在扁兜下,被路过的人救起来后,胸部疼得喘不上气来。送到师医院后,大夫只是用听诊器前后听了一下,说无大碍。给开了几天止痛和消炎药就让回连队了。
回来后仍然疼痛难忍,第二天还要跑操,我对连长说实在痛的受不了,这才没出去。那年22岁,好在体质好,一星期后基本痊愈了。直到2018年体检,才发现肋骨断过。他们说要是当年能够发现,至少可以评残,一个月多拿一千多。但想起来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这点伤就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1978年退役到企业后,身体一直很好。除了偶尔感冒,基本没看过病。2003年,鼻子出现鼻甲肥大,到油田第二医院,说要做手术。我一听很害怕,医生说,小手术,局部麻醉,十来分钟就做完了。手术完后,因为鼻子不好止血,只能够塞棉条堵住。我清清楚楚听的是左边三条,右边四条。然后输液,我看一瓶液体已经快输完,喊护士无人应答,我就自己拔掉输液管,出来一看,护士办公室空无一人。因为那年闹非典,估计是都提前走了。于是我就回家。第三天,医生开始给我拆棉条,先一个鼻孔拆一条,直到一周后拆完。我说一共拆了6条,里面还有1条。护士说没有了。还嘱咐我回去不要使劲擤鼻子。回到家中,右边的鼻孔流清水,还有点痒。总感觉有东西,于是使劲擤了一下,结果先掉出一个布头,我慢慢拉出来,果真还剩下一条。过几天我去复查说出此事,医生说,你真胆大也很幸运,万一碰破毛细血管,止不住血可就危险了。这是第二次住院。
第三次是2020年,我已退休7年,由于一辈子与文字打交道,颈椎病很厉害,一直保守治疗。我当兵时的老连长的姑爷是留英回来的医学博士,在301医院工作多年,后调空军总医院骨科副主任。我找他看,他说,叔叔,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主动建议你做手术,但你已经压迫神经,再不做,很可能要引起瘫痪。我说,颈椎手术风险太大。他说你放心,我亲自给你做,我做了上万例没出过一点问题。为了方便护理,他亲自来油田总医院考察,说设备上第一流的,医生水平也应该没问题。10月15日,他提前来到油田,与总医院老副院长、也是我到老朋友张振家沟通,由他们二人给我做。等于上了个“双保险”。
第二天九点多,进入手术室,我第一次躺在无影灯下,心情特别紧张。樊恒华博士安慰我说,“叔叔,别紧张,一会就做完了。”当麻药一打,不一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在病房躺着。护士说是樊博士亲自把你推回病房的,外请的大夫一般做完手术人家就走了,可樊博士一直在等你。这时樊博士看我醒了,说,叔叔,你眨眨眼,再把双手指、双脚趾头都动一下。我按照要求做了。他说,叔叔请放心,手术完全没问题。说北京晚上还有手术就告辞了。
第四次是2025年9月,之前有一段时间感觉气短,特别是晚上更加严重,影响睡眠。有天早上晨练归来,正好遇见原二部医院书记付瑞峰,我说了近期状况,说上午想去总医院呼吸科看看。小付说,你都过七十了,去心内科看看吧。我才知道要挂心内科。
9月22日,我去总医院就诊,挂的是心内1科主任的专家号。他初步诊断了一下,建议我住院观察。于是当天下午就住进病房。四天后做心脏动脉造影。说有一根血管堵塞超过80%,建议下一根支架。我当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答应了。问要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我说国产就行。就这样下了一根支架。晚上做心脏功能测试,一共测试了20人。我听两位护士说,数我的心脏功能好,有40多岁的人都赶不上,我听了很欣慰。29日出院,主管大夫给开了9种药让坚持服用,当时也感觉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回来服药太多胃不舒服。
后来老乡介绍说,二部医院有北京中医专家定期来坐诊,于是我又挂北京广安门外医院专家周辉的号。连续服了半年中药。病情得到很大缓解。
今年春节前,在总医院内分泌科工作的副主任医师小罗来看我,她是我一个部队战友的女儿。我说不知怎么回事,心率由住院前的60到70之间突然降到40以下。她看了我服用的药,说,“富马酸比索洛尔片”是造成心率下降的药。说还不能一下停掉。先服半片,一周后改为服四分之一片,服用一段时间后停掉。现在心率基本恢复到原来水平。今年春节,在北京中医大学三院的侄女来看望我,听了我的情况介绍,看了我的报告,说治疗没问题,要相信医学。又说,二伯身体素质总体不错,这得益于从小当兵打下良好的基础。坚持锻炼,生活习惯也好,一辈子不吸烟,喝酒也不多。加上爱写作、摄影都是好习惯。这次下支架是对的,后面中药也起到调理全身作用。还一再嘱咐我,以后再遇到身体不适,一定要给她打招呼。然后把药调整为5种,说还有的药可以慢慢停掉,最好服3种就行了。
通过几次住院,我悟出几条道理。一是感恩这个社会,有强大的保障力量;二是有了病不要讳疾忌医;三是尽量找亲友当医生或熟人看看,能够帮你解决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四是要有一个好心态,正确对待。要把疾病当“朋友”,遇到什么事都要看的惯想得开,这是最重要的。
以后的路还很长,特别是许多老年人怕看病,怕住院。但随着年龄增长,毛病会越来越多,这是自然规律,非人力所为。
人们都想长寿,但我还是信“天命”。我的看法是,只要生活能自理,活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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