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麦子

作者：每小平

风吹麦浪绿变黄，布谷声声夏始忙。

清晨，“算黄！”“算割！”的鸣叫声响彻樊川大地，勾起了我对故乡繁忙艰辛割麦的情景……

每当樊川、少陵原麦浪滚滚金黄如潮时，每当我看到父母亲手持麦镰，提着水罐走向麦田时，在故乡泥土里滚大的稼娃，不由得感触深深，知道紧张繁忙的三夏又要开始了。

少陵原上微风拂过，麦浪滚滚、一片金黄，麦穗在阳光下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小麦成熟的气息。夏收是龙口夺食，村民要在短时间内抢收抢种，此时是村民一年劳作中最繁忙、最紧张、最辛苦、最关键的时刻。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田野，村民们便忙碌起来。检查收割镰刀、车辆、绳索、杈把、扫帚、粮袋等器具，为即将到来的收获做准备。

九九再九九，镰把不离手。小麦经过160多天的生长，在村民的播种、施肥、浇地、防霜冻、春锄除草、喷药等辛劳过程，特别是收割、拉运、碾打等特殊劳动时刻，每颗麦粒都凝聚了村民的心血和汗水。

诗人白居易《观刈麦》：“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三夏大忙即夏收、夏种和夏管，可用忙、喜和苦三个字来概括。“夏忙夏忙，绣女下床。”黎明即起磨镰刀，准备收割绳和索。吃点早餐提水罐，急急忙忙田里赶。

忙是割麦前的准备。如购买杈把、扫帚、镰把、镰片、车辆、绳索、光场地等；喜是辛苦了多半年，看着金黄色的麦子，村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和喜悦，辛苦劳作没有白费，终于迎来了丰收季；苦是通过犁地、耱地、播种、覆盖、上粪、施化肥、浇灌、锄地、除草、防霜冻、拔除杂草等诸多劳动，包括割麦、捆绑、拉运、晾晒、摞积子、碾打、扬场、晒麦……因天阴下雨、为了抢收、抢种，昼夜劳作，不知疲倦，连续作战而获得好收成。真可谓：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的地步。

金黄色的麦田在少陵原上铺开，恰似大地织成的黄绒毯，麦穂随风摆动是夏季最好的诗篇。整齐划一的麦秆坚韧而笔直，似卫士支撑着沉甸甸的麦穂，金黄色的麦粒等待着村民的收获。

站在麦田边微风轻拂，麦浪一波连一波层层涌动，如同大地奏响的美妙旋律。村民手握镰把闪着寒光的刃片，挽紧布衫的袖口，蹲下身、弓着腰便在“嚓”“嚓”“嚓”的响声中奋力开镰。村民们用麦镰割麦倒地的响声，金黄色的麦子是大自然的馈赠。前面的人将一把麦穗头对头扭三圈缚䌁铺地，上面放上麦秆、后面的人再将割倒的麦秆放上再捆绑。默默无言埋头割，后面挥镰跟上个，弓腰屈背头戴草帽隐身于起伏金黄的麦浪中。村民们吃苦耐劳的韧性，表现在阳光照晒下头上汗珠不停流淌，汗水模糊了双眼用袖头或毛巾一擦，脊背上汗渍已印成了道道“地图”，村民们仍然用麦镰在麦秆中劈斩，尖锐的麦芒刺入皮肤，灼痛与疲惫同时烧灼着村民们的筋骨。

白居易：“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炎阳下阳光似金子铺满田地，整片麦地呈现出炫目的金黄色。父母亲戴着草帽，看着饱满的麦穗，阵风吹过麦浪翻滚、麦香芬芳，似在承受着农夫和阳光的检阅。父亲搓开麦穗，用嘴吹落掌心里麦糠、饱满浑圆的土黄色麦粒令人兴奋。毕竟：每粒麦子都浸染了农夫的辛劳，每粒麦子都充满了生命的重量，也是大地给人类无私的馈赠。

昔时割麦用的是长木把镰刀，哪时没有收割机，“四个现代化”只是一个口号，故乡人割麦还是离不开长木把镰刀。

故乡割麦的地方有稻田、川道平地，还有少陵原上的坡地和原顶上的平地。当时割麦都由父母亲操劳，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父母亲没日没夜地苦干。为了帮助大人减轻压力，姐姐和我就在麦地里拣拾麦穗或捆麦个子，干些辅助活。

过去没有收割机，全凭农夫手工割小麦，围着割一天能割半亩，踢着割一天能割1亩，跑镰法一天能割近2亩。不停的弯腰挥镰，聚拢、缚䌁、捆绑、翻晒、聚堆、装车……收割小麦过程繁复劳累，地面热气蒸、头顶太阳晒、流汗、衣服因出汗的盐渍印成了地图、尘土、麦芒扎手、手上磨出了血泡，田间割麦那个辛苦是无法想象的，就这还不包括运输，垛麦捆集子、摊场、翻晒、碾打、收场、扬场、晾晒、入仓、交售公购粮、爱国粮……

昔日，三夏是一场艰难困苦的“战斗”，快的一个月，慢的二个月或更长。那时，农民用镰刀收割小麦，弯腰驼背、一镰复一镰不停地割，累得人腰酸背痛、汗流浃背。前面的人负责缚䌁，后面的人负责将怀中一扑麦子放到䌁上再缚成麦捆让太阳晒干。田地里堆放着的麦捆，恰似兵马俑整齐有序排列，形成少陵原上一道道靓丽的风景。

干了一天父母亲浑身疲乏似散了架，可看到成捆麦个子似兵俑排列在田间，父母亲脸上也露出了辛慰的笑容。父母亲的衣服上被汗水浸湿成了白色的“地图”，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进麦地，那是我对父母亲最真切难忘的记忆。虽然疲乏无力，但看到一大片割倒的麦子，心中又充满了力量。

割完麦后还要用架子车或马车将麦子从田地吃力地一车一车拉运到麦场，再用牛马或电碌碡碾场，收场、扬场、晒麦、入库等繁琐事项。若遇到下雨天村民更忙！让人着急，要摞麦捆苫麦，生怕麦子淋雨发芽。此外，还要趁下雨抢墒播种，以利秋苗生长。

如今，收割机一次性完成了收割、脱粒等工序，极大缩短了夏收时间，减轻了农民的劳动强度。难怪老农感叹：现在收割麦子个把小时，真快啊！

三夏就是抢时间，防止阴雨天小麦倒地造成悲剧，吃“芽芽麦”；防止水稻、玉米、谷子、豆类不能按时播种，影响秋粮生长和产量；防止连阴雨天气使小麦不能碾打、晾晒、入仓等意外事件发生，造成极大的浪费和损失。

如今，有了收割机、汽车，小麦一时半会就割完，只需装袋或直接到进车厢内，真可谓“多快好省”“一条龙”，再也不下“牛马苦”。

喜庆丰收，颗粒归仓。夏季割麦历经了“木石农具”“青铜农具”“铁制农具”到“机械化”的巨变。极大减轻了农夫的劳动强度，享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

繁复劳累的小麦割运碾打，已成为农村社会变迁史，也是吾辈对农业生产的最好“见证”。

五谷种子，是大地的宠儿，是农民来年丰收的命根子。

联合收割机像金色麦浪中的钢铁巨兽，是夏收的主力军。田野里热浪滚滚，它在田间穿梭自如，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金黄的麦子被切断后卷入收割机内，经过脱粒、筛选后便存入机内，待到多时便在地头源源不断地将金黄色麦粒流入农用车内。阳光下，喜悦的村民双手捧起金黄的麦粒，感受着一年辛勤劳作的成果。

曾记得儿时的我，在田野上捡拾遗漏麦穗，一天三晌能捡拾十来斤(1斤麦穗给记1工分)。在父母亲手把手教导下，从初始的围着割麦、再到后来踢着割，一天也能割麦一亩多，为父母亲分忧解愁。

改革开放以来，在党的富民政策指引下，农业生产由原始的手工向机械化转变，逐歩告别了人割、肩扛、拉车、碾场、扬场、晒麦、入库等旧模式，进入到收割机高效收割的新时代。

晾晒麦子是件细致的事情，先用扫帚扫净麦场，然后由壮汉肩扛麻包将麦子一袋一袋均匀倒入麦场上，再用木锨一锨一锨推成一道道麦梁让阳光暴晒。过半小时再用木杷子或木锨一锨一锨重推成一道道麦梁暴晒，如此反复搅匀，好使麦子晒干入库。另外，还要防止猪仔、鸡鸭、鸟雀啄食，避免群狗撒尿等。

麦子晒干后即可扬场，扬场是个技术活，扬起的麦子在空中划成一道道半月形金黄色弧线(曰子)，麦糠随风飘落近处，半月形是金黄色颗粒饱满干干净净的麦子。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樊川、少陵原的田野上，给长安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忙碌疲惫的村民返回自家。随即，村庄的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炒菜的香味飘散于庭院内外，饭菜与麦香交织在一起让辛劳的村民享受着美食。

当今，小麦收割机、麦秆打包机、旋耕机、播种机以及运输车辆等各种农业机械在丰收的田野上大显身手，极大解放了劳动生产力。三夏不再紧张劳累和忙碌，夏收这场令人头疼的农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从割到收只需数小时。每一次的收获与播种，都承载着农民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来年的憧景。

手工割麦到收割机，极大解放了人力！

【图片来源于网络】

每小平 笔名 每牧 每文 网名 长安美 长安区作家协会理事 民俗委员会主任 区诗词学会监事长 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 市民盟老盟员联谊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文艺评论分会会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诗词分会会员 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 乡土文学委员  陕西省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 理事 副秘书长 陕西省唐诗与杜甫研究会理事 原长安区政协委员 区政协特聘文史员 民盟长安区工委原副主委兼韦曲支部主委 长安区武术协会名誉顾问 西安地名协会特聘专家 陕西省仓颉文化研究会长安分会副秘书长 长安区社会事务协会会员 专家团队成员 长安区古今地名研究院 研究员  杜曲乡贤 人文地理 方言 习俗 秦腔 社火 武术 民协文化研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