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与夜来香之联想

作者：王佐臣

霓虹灯此刻又刷新魔都万千楼宇，夜来香则潜偎墙角边争艳吐芳。那一抹抹清幽淡雅香气，执着地对抗众多光怪陆离喧嚣。陡然想起康德所说的：“曾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连同孟子“富贵不能淫”教诲，跨越时空，双双光临寒舍，便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似乎在咀嚼文字背后意涵，俯拾迟到的领悟。窗外，夜已深，十里洋场上演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碰杯声与打情骂俏不绝于耳。啊！迷离色彩，醉人香气，在浦江两岸水泥丛林里兜兜转转，洋溢着别致的海派风韵。尽管抓不住，也琢磨不透，但在现实与梦幻的人生舞台，若隐若现。也许是初夏在躬身打捞水中月，也许是夜莺正盘查这莫名的情愫涟漪。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人就老了。过往生存的意义？日后魂归何处？一个又一个无解的问号！常纠缠意念，害得六神无主，寝食难安。无眠之夜，独坐书房，眺望熟悉又陌生的街巷，店铺，那昔日的人和事，走马灯般堆积眼前然后又消失于不见，璀璨，模糊辗转交汇，恍如海市蜃楼。曾记否？青春年代写过“酒是豪情的胆，色乃剔骨的刀”诗句，现在再品犹感后背发凉。好想问一声，哪些沉湎于日以继夜的放浪之徒，记不记得血迹斑斑的吴淞炮台，看没看懂弹孔累累四行仓库，读未读过龙华烈士陵园石碑上空风云吗？恐怕问也是白问，既用大炮轰蚊子，何必再追究命中率，大概率便是一头雾水，在所难免了。因为无论光线如何安抚空虚的灵魂，还是萎萎之音客串沧桑记忆，都无法中止一腔热血往返天地，或滑入那张等待的深渊，或坚守在痴情网里。惊愕的是老天爷自顾自，始终无动于衷。霓虹夜夜高举与众不同的绝代丰姿，夜来香日日扰乱小桥流水一般的心城恬静。诡异之处，那光影交错的边缘哟！霓虹与夜来香反倒成为稳坐旁观席，听任七旬老者寂寞，孤独，蔓延大街小巷，一发而不可收拾也！霓虹不停地变幻，夜来香钻出黑暗偷袭，只是我的青春与激情，如今不知流浪于何方？未来又在哪里，难道我的余生就这样无可奈何被死神掳走吗？林徽因说得好：“人只有将寂寞坐断，才可以重拾喧闹；把悲伤过尽，才可以重见欢颜；把苦涩尝遍，就会自然回甘”。因为这世上所有热闹，凄凉，皆过眼烟云，惟有那心跳与缘遇，才属于自身财产。至于家国恩，养育情，至今无以为报，放也不放不下，忘又忘不了，真是无计可施，委实羞愧难当。现抄上一段三国志言辞，借花献佛，略表所想。“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告慰作别的春花雪月，儿女情长，以及难言之隐的阵痛吧……。

当然我不情愿，做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过客，一息尚存，当振作起来，活成个风声水起的男子汉。通过思之再三，决意重新执笔，感恩养育灵魂的故土，感激带我来到人世间的父母，鸣谢陪伴书生几十年的贤妻。我除了赞美壮丽的祖国山山水水之外，还要继续颂扬伟大的先哲，先烈们，打算把这人世中的真爱，刻于云端，存于花蕊，捆于鸟翅，传遍世界每个角角落落，这才叫不负如来不负卿，未蹉跎风花雪月。想到此，拉上窗帘，移步至桌旁，泯了口茶，我对室外无垠之夜耸耸肩，淡淡一笑，走向卧室筹备再重温重温，那久违的玫瑰梦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