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歌
毋东汉
【青春之歌】
(033)写诗誓追王念春
由于六一.五班是从汤房庙转来樊川一中的,这个班显得格外团结心齐。完成劳动任务不弱给外班,卫生评比不输给外班,就连文艺节目也要争个优秀。
那次排演《东风舞》,相当于活报剧。女生手拿黄杨枝条,相当于橄榄枝,象征和平力量。男生扮演杜鲁门、吉田、李承晚、蒋介石等反动派,张大嘴欲吞地球仪,丑态百出。我既不能加入和平队伍,又不具备丑角条件,但也要发挥作用。杜鲁门的帽子是我糊的,黄杨枝是我去刘汝舟家折的。表演时,先由丑角们围着地球仪张牙舞爪,穷凶极恶,接着举起火把,更加嚣张。最后由和平力量挥动橄榄枝把火焰扑灭,丑角们举手投降,剧终。这个节目赢得掌声,得到好评。
六一.五班兴起了文学热,给报社投稿的不光是我,樊耀亭在《长安日报》发表了《电动水车》和《闪金光》,邢孝明发表了《猪肥一大宝》,温克岳发表了“扛上新扎锨,迈步到田间,趁着好时光,多扎几亩田。”邢孝明用的笔名“邢容”,登出来后署名为“邢容作”,他把署名与“作”字太近,编辑误会了。还有个同学,急于投稿,抄了王老九的诗,退稿信不敢让人看。有一天,我和高掌乾因在校门外旧书摊流连忘返,上代数课迟到,常悦伦老师看到我拿的《野草》,高掌乾拿的《普希金抒情诗》,敏锐地看出单科独进的苗头,他就警告我们不要成为“跛子腿”,影响升学。说到激动处,使出激将法:“指望你(不全面发展)还能著书立说?”从此以后,我脑子里有了防止单科独进的想法。
王念春跟樊耀亭都是蟒鞍岭的,王念春学习比我好很多。有一次考试,他代数得了一百分,我得了七十多分。当时,农村延续1958年风气,兴的是放卫星。我理解的放卫星是先挖个坑,然后努力填满。不敢挖坑就没有进步。于是,我斗胆发䛒,向自己偏爱语文,放松代数的作派进攻。我给教室后边的墙报上写诗一首:
“念春同学莫神气,
我要加油赶上你。
下次考试咱再比,
代数要得九十七。”
墙报一出,炸了锅,同学们纷纷议论,说啥的都有,我也感到压力山大。要是得不下九十七,卫星落地,把人丢大。甚至外班的同学也逮住风声,看我的笑话。我暗暗地全面以王念春为楷模。下课了,念春不出教室,预习新课,我也预习新课,我上课爱说闲话,扭头看念春正襟危坐,我也手背后,坐端正,用心听讲不乱动。我明显感到,作业题再难也顺手多了。过了几个月再次考试,我代数刚好得了九十七分!王念春仍然是一百分。我不敢骄傲,还有差距。但我从七十多分提高到九十多分,也是把劲鼓圆了的。从此以后,我的代数成绩居高不下,几何和物理成绩也有上升,只是化学成绩仍然不理想。
数理化对提高逻辑思维很有益处,对文学的形象思维有促进作用。这时期我还画了一幅漫画,参加全校画展。我画的是:长出地面的红萝卜,叶子长得很宽很长,遮天蔽日,玉皇大帝站在萝卜叶子底下远望。画旁配诗曰:
“社里萝卜大丰产,
叶子长得盖住天。
玉皇出门来散步,
把萝卜英当宫殿。”
诗配画受到美术老师邓如英先生夸奖,后来,这首诗在《长安日报》发表。夸张手法和浪漫主义写作方法,尝试成功,放卫星也成为我勉励自已努力实现预定目标的方式。我曾和樊耀亭在孟家村和蟒鞍岭衔接的地方,有棵大核桃树,树下田埂上,我们坐着聊天励志,预计当年攀登市报,明年攀登省报,后年攀登《延河》,这些规划相继实现。我还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每年年底要小结全年写作成绩,并制订来年写作计划。订计划时往往有放卫星的意味,自己给自已挖个坑,然后用全年的业余时间填平这个坑。实践证明,不敢挖坑容易“蹉跎岁月”,敢于“放卫星”才容易喜出望外。
2026.6.4.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