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笔写真人 墨香见风骨
——读赵旭东老师《墨香深处有琴心》
文/王博（陕西西安）
以字识人，不走俗套的散文笔法
写书画家的文章最容易落俗套：要么堆砌专业术语讲笔法结构，普通读者看不懂；要么满纸溢美之词堆头衔，读着像商业推介。赵旭东老师这篇不一样，开篇就跳出了俗路——“认识一个人，有时需要几十年；有时，只需一幅字”，一句话就把“以字观人”的调子定了，把笔墨技法的讨论放在后面，先讲人和人的相遇，一下子就有了人情味。
写初见赵瑞宁先生书法的感受，不扯“中锋侧锋”“气韵生动”这些玄话，只用三个比喻就说透了风格：隶书是老僧入定，行草是将军舞剑，正楷是君子端坐。没有晦涩术语，读者闭着眼就能想出三种字的模样，更能读出字背后那个人的性格：能写出三种截然不同气韵的人，内心一定是丰富的，不是那种只会写一种“网红字体”混圈子的玩家。紧接着点出“诗书合璧”的难得：当今书坛多的是抄古人诗词凑内容，赵瑞宁先生写的全是自作诗，有家国深情，有市井忧乐，把自己的诗揉进自己的字里，这个细节一下子就立住了人物的与众不同。
整篇文章从一幅字起笔，再写会面，再写为人，最后写治学，顺着交朋友的顺序往下写，没有刻意安排的结构，读着就像听一个老朋友聊他认识的知己，松弛自然，全是烟火气。
细节藏神，把人物写活的关键
好的写人散文，从来不是靠形容词堆出来的，全靠细节撑着。赵旭东老师写赵瑞宁先生，最动人的全是细节：连续两年拿了全国金奖，却把证书锁进抽屉，荣誉头衔束之高阁，依旧穿平常衣服，骑那辆老旧自行车。这个细节比说一百句“他很谦逊”都管用——现在多少人，稍微有点名气就把头衔印在名片上，走到哪儿都要拿出来说，对比之下，这种深藏不露的低调，反而更见风骨。
再看学书法的经历：2008年退居二线才开始临帖，不是从小练功的“科班班底”，可他临帖不是死抄，临不同的碑就琢磨不同的好处，从《曹全碑》学秀逸，从《礼器碑》学瘦劲，从魏碑学雄强，最后把各家的长处揉进自己的笔法里，不宗一派不守一隅，自成风格。这段写得太实在了，戳破了很多“大师”的谎言：不是只有从小练字才能成气候，只要肯沉下心悟，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这种笨功夫，反而比天才论更打动人。
还有结尾那个细节：作者去凝瑞轩拜访，赵瑞宁先生要么在宣纸上挥毫，要么在手机上推敲诗句，说“一天不写，手痒”，作者笑他痴，他说“人生苦短，能痴于一事，便是福气”。一句话就把人物的境界点透了，没有喊口号，没有说大话，就是一个老人找到人生爱好之后的知足，淡淡一句话，比千言万语都有力量。
文心相通，藏在文字里的文人底色
这篇文章写赵瑞宁先生，其实也藏着作者赵旭东老师自己的文人底色。他没有把赵瑞宁先生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就是写一个退了休，找到人生爱好，认认真真写字写诗的普通人，可这个普通人身上，偏偏有着现在稀缺的品格：不慕名利，坚持热爱，肯下笨功夫，又有大情怀。
赵瑞宁先生说“是时代给了我写诗的素材，笔墨不过是载体”，作者点出这就是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当代实践，点到即止，不展开说教，让读者自己品——他不是在写字，是在记录自己生活的时代，写自己心里的真话，这就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创作高出了太多。
整篇文章读下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吹捧，就是淡笔写真人，可字里行间全是对朋友的欣赏，对笔墨的尊重。最后那句“如果你在某处看到‘凝瑞轩’的落款，不妨停下脚步，多看几眼。那不只是墨痕，是一颗滚烫的心”，收尾收得余味悠长，让读者看完也忍不住想要找一幅凝瑞轩的字，好好看看那颗藏在墨香里的温热的心。这种写人的功夫，本身就是一篇值得细细品味的好文章。
编辑：赵旭东（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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