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遗音:陕西文坛二个“土八路”评论者的本色光芒
文/王博(陕西西安)
当评论走出象牙塔,在今天的文坛,“评论家”三个字仿佛天然带着象牙塔的光环:大多是大学教授、研究院学者,写出来的文章满是专业术语,讨论的命题往往飘在半空,隔着一层厚厚的圈子滤镜。可在陕西的网络文坛,有二个被戏称为“土八路”的民间评论写作者——王永、李超军,既没有博士学历,也没有研究职称,靠着一身对文学的热乎劲儿,在网上写了一篇又一篇直抒胸臆的评论,反而闯出了名头,让不少专业圈内人都开始注意到这股来自乡野的鲜活力量。
这个“土八路”的称呼,是戏称,更是实打实的敬称。“土”说的是他们的出身:都不是科班出身,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写作全是业余挤出来的时间,文字里带着不加修饰的草根气;“八路”说的是他们的底色:不拿好处不办差,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向着文学的真心开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放在今天这个人人都谈流量、讲职称的文坛,这二个“土八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琢磨的事——文学评论,到底是写给圈子看的论文,还是写给读者看的真心话?
王永:古风评今文,刺头见真心
这里面,最有特点的当属王永。这个1982年出生的陕西旬邑汉子,中专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县里的农业系统做普通工作人员,上班干的是农事,下班拿起笔,诗词、散文、评论样样都拿得起来,还是陕西省诗词学会的会员,笔下有古豳之地的厚重劲儿。文友们给他起了两个外号,一个叫“刺头”,一个叫“白马”,听起来反差极大,却偏偏把他的性子描得刚刚好。
说他是“刺头”,不是说他脾气不好,而是说他生性率真,遇到不对的观点从来不藏着掖着,更不会因为对方是名家大腕就盲目附和,向来是据理力争,把自己的想法说透才罢休。可就是这头不低头的“刺头”,又有“白马”的雅号:“如文坛中的一匹白马,洒脱不羁,意气风发”。刺是不盲从的棱角,白是不掺假的赤诚,一刺一白,刚好是王永最动人的地方。
王永最绝的一手,是用古诗词给当代作家写评论,这本事在整个文坛都少见。他评鲁奖得主、戍边作家党益民,就写了一组格律工整的古风,短短一句“铁马冰河四十年”,就把党益民半辈子扎根高原的经历、笔下文字的苍茫厚重全点了出来,比上千字的铺陈还要有力量。党益民用四十年时间三十八次进藏,一边做戍边将军,一边写高原故事,把生命泡在五千米的雪线之上,才写出了《雪祭》这样震撼人心的作品,而王永用一句古诗,就把这种“把人生熬成文字”的质感写得淋漓尽致,比很多专业评论的套话要有力得多。
这种旧瓶装新酒的写法,不是掉书袋,而是王永自己的真功夫——他本身就浸淫古诗词多年,又懂当代作家的创作心路,才能把古典意象用得这么准。更难得的是他的评论从来不讲情面,遇到看好的作品不吝赞美,遇到不认可的观点也直接点破,这种性子,放在讲究人情的文坛里,确实像个“刺头”,可也正是这种不低头的性子,让他的评论有了一般专业文字没有的力量。
民间写作的本来样子
其实不止王永,李超军这位“土八路”,走的也都是“真心为文”的路子。他们没有受过专业的文论训练,不会说那些拗口的学术黑话,写评论的出发点从来不是“我要评一篇文章拿稿费评职称”,而是“我读了这篇文章,心里有话,不吐不快”。这种写作,没有功利心,也就没有包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而最能摸到普通读者的脉搏,也最能看出作品真正的好坏。
今天的文坛,专业评论越来越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要么是人情评论,朋友出书写序,全是好话,看不到半句真话;要么是术语堆砌,把简单的道理说复杂,好像不用几个新名词就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普通读者根本看不懂。可这二个“土八路”不一样,他们自己就是普通读者,站在读者的立场说话,文字里带着生活的烟火气,说的都是普通人能懂的道理,反而更能打动人心。
他们的存在也告诉我们:文学从来不是少数精英的游戏,评论也不是专业学者的专利。只要你真的爱文字,真的读进去了,哪怕你只是县里的普通工作人员,只是业余写写,一样能写出好评论。王永中专毕业,在小县城里做农事,照样能用古风评当代作家,照样被文友称为古豳文坛最值得期待的后起之秀,这不就正好说明了——文学的大门,从来都是向所有真心爱它的人敞开的,从来不会把学历、头衔、出身挡在门口。
来自乡野的文坛清风
放在今天这个碎片化的时代,很多人都在说文学凉了,评论更凉了,可这二个陕西“土八路”,却凭着一股子劲儿,在网上把评论写得热火朝天。他们没有流量加持,没有资本推,靠的就是口口相传,靠的就是文字里的真心,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土”不是缺点,是接地气,是和土地连在一起,和普通读者连在一起;“野”不是粗野,是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是敢说真话的勇气。当专业评论越来越偏向精英化、圈子化,当越来越多的文字变成了应酬和工具,这股从陕西乡野吹出来的清风,反而让我们想起了文学评论最本来的样子:评论,本质上就是读者和作者的对话,就是把自己读完作品的真心感受说出来,本就该清澈直白,本就该有棱有角,本就该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之动心的普通人。
野有遗音,这不是山野里无人听见的残响,恰恰是文学最本真的脉搏在跳动。二个“土八路”手里的笔,没有镀过学术的金,没有沾过人情的油,却凭着那点不讲究的“土气”和敢说真话的“野气”,照出了文坛最该有的样子——文字只为真心写,评论只为公道言,从来如此,也本该如此。
编辑:赵旭东(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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