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民（旭东）//戏台之上，并非孤身——忆秦娥的幸运与演员的成就



都说忆秦娥苦，苦了一辈子。可她真的苦吗？苦。可她真的孤单吗？不。


被廖师欺负时，她大声呼救，宋师第一时间赶到，守了一整夜，像父亲一样护着她。第二天廖师翻墙逃跑，胖嫂好奇打听，宋师只轻描淡写一句“没事”，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守住的不仅是一个小女娃的清白，更是她后半生活下去的尊严。第一次出戏前，胖嫂给易青娥洗澡，说：“今天，你就要嫁给舞台，伙房是你的娘家，我就是你娘。”这话糙，理不糙。一个烧火丫头，有人给她当娘，她就有家了。


四位老艺人把压箱底的绝活教给她，不藏私，不图报。花姨、米兰、封导、单团，没有他们，她走不到台中央。秦八娃更是她命里的贵人。传统戏曲被摇滚、新戏冲击得七零八落，老戏没人看，剧团要散摊。秦八娃说：“秦人在，秦岭在，秦腔就不会断流。”他看穿忆秦娥半生孤苦、纯粹又不通世故的处境，为她量身定做《狐仙劫》。剧中狐仙的悲情修行，就是她自己的写照。她把悲情唱腔和武旦功底全使出来，一举拿下多项大奖，火遍全国。秦八娃给她取了“忆秦娥”这个艺名，她从此不再是那个烧火丫头。她是角儿，是名角。


她是幸运的。身边有诚实善良的人托着、护着、推着。她不孤单。


再说扮演忆秦娥的演员。她能拿下大奖，成为名主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得像忆秦娥一样——钻进去，活成那个人。她要学吹火，练得满嘴血泡；要练水袖，甩到胳膊抬不起来；要背台词，几十场戏倒背如流；要体会剧情，钻进忆秦娥的心里，替她哭，替她忍，替她活。她不是忆秦娥，却要活成忆秦娥。观众信了，她就成了。获奖不是目的，是水到渠成。她让观众看见了忆秦娥的苦，也看见了忆秦娥的幸运——那些托举她的人，那些诚实善良的人，那些让她不孤单的人。



戏台之上，忆秦娥不是孤身一人。戏台之下，演员也不是。她们都被看见过，都被记住过。这就够了。这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