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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曹 群
二
《四块玉》的曲终于成就了子军和君的情感,但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对此,他们谈到了家庭责任和个人快乐之间的矛盾。 子军告诉君:“道德的约束,我们对彼此的家庭的责任,我只想做一个在远方关心你的人,牵挂你。”
她说:“我们只是一群生活在黑暗角落的可怜人,还能要求对方什么呢,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你的生活。我们有爱但很无奈?我们有儿女,我们要对他们负责,不是吗?”
子军感动着她的话,可以说,他们在刚认识时,只是一种好感在驱使着想了解彼此多点,现在他们接受了彼此,接受了彼此,但现实又横在面前。
她对子军说:“我们的这种情感牵挂会很苦的。”
子军看到这句话时,一阵心疼,他当时就很明白的告诉她:“我不会让你苦的,有时间,我一定去看你。”他俩住的城市距离并不远,坐火车,一夜的时间就够了,这是他们都知道的。她“嗯”了句:“你有时间就来吧。”
子军想不下去了,对这次的出行,他曾问过她,她也并没反对,但是,现在她的话让子军有点不知所措,昏昏沉沉中,他坠入梦中,他累了、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子军听到了敲门声,他悠悠地醒来,看着自己独自呆的这个空间,他愣了下,忙去开了门。
君进门,子军又躺回了床上,她脱掉身上的军装,便坐在子军对面的床上。
有些许的尴尬沉闷,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看到了子军夹到书中的便签,君首先打破了沉闷气氛,拿着那张纸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你能讲讲吗?”
子军沉吟了一下说:“谖草就是使人健忘的草,在诗经里有提到。”
“哦,那就是忘忧草了。”子军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君把纸重夹到了子军的书里,躺在了对面的床上,两个人重又回到了无语的状态。过了一会,子军起身去为自己添了茶水,端着茶,他坐在她的床上,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她,这是一种很复杂的眼光,带着爱带着询问的眼光。
在子军的注视下,她的脸红了起来,红着脸用沙哑的声音对子军说:“抱我……”
子军抱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忘情地抱着这个女人,他去吻她,这回她没拒绝亲吻,吻着她的唇,感觉她的舌在自己的口中翻动试探,子军在想,她说的话可能是第一种意思吧,幸福的感觉袭上来。一阵窒息的亲吻过后,子军把唇移到她的耳边,轻含着她的耳垂,深情说道:“让我牵挂你一生吧。”
她喘息着跟子军说了一句话:“我怕我会让你失望的。”
子军听到这句话,心不禁又是一紧,燃起的热情再一次被熄灭了。他起身坐在旁边,无语的看着对方。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君说道:“是指导员。”指导员在找她,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听起来平静的声音接着电话。
她打着电话,子军的心里却是各种滋味拥了上来。
挂了电话,她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要走的话好定票,现在火车票很难买的。”
子军听了毫不犹豫地说:“就明天的吧。”春节将近,此时正是外出务工人员的返乡季节,票不好买,更重要的却是子军不知道她的情感,他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该回家好好思考一下了。
听了子军的回答,她再次拨通了电话,她在找人给子军订购第二日的车票。挂了电话她说:“火车是晚上的,十点多。”子军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她又说:“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们去XX老城,很有名的,我也没去过呢。”
子军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是专程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她看着子军笑了:“当然是专程去了。”
子军听了没说什么,他不是不想去,但他现在在困饶中,有点郁闷,再说,看到她的工作很忙,他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影响工作,子军最终还是拒绝了她的建议。
到下班的时间了,子军对她说:“你回去吧,家里孩子还等你呢。”
她感激的对子军说:“那我就先走了,我先去把孩子安顿好,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子军看着她的背影闪过房门,房间又恢复到只有他一个人的状态。他静静的品着茶,看着自己带去的专业书籍,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在思考着自己的这份爱,要不要继续爱下去呢?在他认为,如果对方是爱自己的,那他会毫不犹豫地爱下去。但如果对方不爱自己呢?这将是对彼此的伤害。他木木地翻着书,默默地品着茶,静静地想着心事,他的心中好象万马奔腾,但又似空白一片。
晚七点的时候,子军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她对他说因为孩子在闹,老公也已经将饭做好,她就不过来陪他去吃饭了,子军告诉她已经知道。
放下电话,子军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实际上他也不想做什么,对她不来陪自己吃饭他没有想法,因为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照顾家人的情绪他能理解。
静静坐会儿,拿起自己的围巾和防寒服,他准备出去吃点东西了。
坐在旅馆对面一个小小的饭店里,子军为自己点了两瓶啤、几串烤肉,他想借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他也想借自己的酒劲向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喝着闷酒看着进来的几个穿军装的人,他知道这都是她的战友。看着他们喝酒聊天,听着他们大声地说笑,子军想,如果她在,她也会很开心地和他们说笑吧?他想看她开心的样子,就算她不爱自己,他也想看到一个开心的她。
饭毕正在结帐的时候,子军接到了君的电话,她问他跑哪去了,子军回答了自己的行踪,并说马上回去,她嗯了下,告诉子军:“那我就在房间等你吧,我已经叫服务员开了房间门。”
子军匆匆赶回自己的房间,她正坐在床边看着书,他告诉她:“我今天喝了两瓶酒。”说完他又端起杯子喝起了茶,酒后,真的口干舌燥得很。子军大口的吞着茶水,她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笑着说:“你肚子还能装下?”他笑了。
再次的,她又靠在了那张床上,子军坐在一边,看着她的脸,他俯下身体一把抱住了她,她喘息着。子军要吻她,但这次她的手使劲地推着不让靠近,他知道自己的口气很重,嘴里有浓浓的酒精味,子军放弃了亲吻她的念头。
子军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吗?因为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她说:“你要说什么就说,没必要喝酒的。”
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子军换了种抱她的姿势,他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将自己的左手放在她的脖颈下,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她的胸前,他的手指在那颗突出的蓓蕾上轻轻的画着圈。她喘息着回应着。
子军在她耳后说:“让我牵挂你一生,疼爱你一生,好吗?”话说完了,子军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这是在下午问过的问题啊。
她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怕我受不起你的这份深情,也怕将来会伤害到你,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都不想伤害到任何一个自己的亲人,爱的深将来的痛苦就会更深。” 俯在她的耳边子军呢喃几句,君无言将他的头压在了自己的乳间,双手插进他的发间……君喘息着迎合着他,锦被中俩人的合体瞬间,子军的耳边有君的呢喃,他隐约只听到一个字:“……爱……”在攀升到高潮时,她大声叫着子军的名字,子军吻着她的唇将她的呼喊装进了自己的肚中、心中,他要让那声音只属于他,那幸福只属于自己和她。
激情过后,君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尽,她靠在子军的怀里,无力地捧着杯子喝着水,子军怜惜的抱着她,而他自己却靠在墙上,一床薄被盖着赤裸的双躯。子军环抱着她,脸埋在她的发间吻着那不长的发,君时不时的回转身浅笑着吻向他,此时,他们眼中已没有了外面的世界,但君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听着电话她马上坐直身子,急迫的问道:“怎么?数据库有问题?那我马上回去,告诉她们了不要乱改动的,我是技术总监,有什么变动必须请示研究,好了好了,不说了,我马上到。”放下电话她歉意的望向子军,子军点点头。
穿好衣服的她在走时不舍地看了一眼子军:“我今天可能要过来很晚了,但不管怎么样我要送你去车站。”说完,她的香唇在子军的嘴边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开门走了。
在门掩上的瞬间,子军的心跳了一下,他不知道她这一走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不能问,他知道她的工作,她的责任。子军也起身穿好了衣服,看着激情过后凌乱的床,他回味着……
子军坐在沙发上,他为自己沏了一杯浓浓的茶,慢慢地品着,茶苦苦的入口但淡淡的香却在鼻翼旁袅袅上升,嗓底的回甜让他不禁咽下又小酌一口,闭上双眼,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初恋女友、自己的妻子还有君。
初恋女友小鸟依人,妻子絮叨市侩,君坚强身后的温柔,这是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初恋女友是他不再翻阅的历史,那是过去的痛;妻子和君呢?这是自己的现在时,不同的是他和君的默契相通,这是自己爱的人,而妻子却是会陪伴自己一直到白发的人,想到这,他的心痛了,他和君的将来是什么?痛苦的等待牵挂?相爱带来的痛楚谁又能体会呢?但也是这痛楚让子军知道爱的幸福原来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他回到床上,刚凌乱的思绪让他头疼,而激情过后的疲惫又袭了上来,他把自己放倒盖上还余有做爱气息的薄被,渐渐地,他进入了梦中……
子军发现自己飞翔在天空,自由但疲惫,看着身下蓝色薄雾笼罩的城市里灯火辉煌,他却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盘旋中,突然一扇半开的窗出现在他的眼前,昏黄的灯光穿透窗棂,温馨摇曳着,他欣喜地冲下,向着那扇窗,“啊……”,翅膀似断了般,他痛着往下坠去……坠落的他爬起,抖落身的尘土,他找寻那扇窗,但窗在何处?而他的面前一条大河横着,河的对岸霓虹闪烁,来往的人脸上流露的是开心幸福的笑容,但他过不去那河,只能看着;转头看着身后,却是难耐的黑,只有他自己一人站在黑幕中。闭上眼睛他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怕,没有过不去的河,我会到对面的。”说着,他睁开了眼睛,但眼前出现的却是两盏幽蓝的光,漂浮着划过他的双眸,河岸对面的一切也在瞬间消失,只有那幽蓝的光漂浮漂浮……
从梦中惊醒的子军用手抚去额头的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了这样的一个梦,那梦说明了什么?他看了看窗外的天,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梦居然做了很长时间,他看到了窗外的流霞,冬日的流霞映着屋顶的残雪似血般刺激着他的眼。
他用手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那有点痛,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下自己的脸,看着自己下巴又钻出的胡须他无奈的摇摇头。子军本是希望自己有一脸络腮胡子的,但自己的微髯他是留也留不得,还要天天剃度它们,他觉得麻烦。
回到房间拉开壁厨,拿出自己包中的剃须刀,子军修理着自己的胡子。他还没刮完胡子,电话响了,忙将剃须刀放下,他拿起来了电话,不用想,电话是君打来的。君在电话中告诉他:“数据库的问题已经解决完了,但今天我还是不能陪你吃饭,孩子爸爸今天开会回来晚,我要照顾孩子,等他回来我就去你那,你等我。”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你刚在做什么?”子军如实地告诉了她,她听了道:“哦,你在割草啊,对了,你自己记得要吃点饭啊,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子军看看手机上的点:五点,离十点离开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他接着刮自己的胡子,刮着刮着突然想起刚她说的话来:“割草”,这是自己刮胡子时女儿总说的,原来她和女儿一样。想到女儿,子军想起了自己每天在卫生间洗漱时,还躺在床上的女儿就会大声叫他:“爸,你又在割草、刷鞋啊,声音好大呢!”割草自然是他刮胡子,那刷鞋就是他刷牙了。子军想,君要听到自己刷牙的声音是不是也会和女儿一样形容自己呢?想到女儿想到君,他笑了。
刮完胡子,他将剃须刀放到了包里,但在他的手将要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东西,子军此时才想到他给君带来的礼物还没给她。他将礼物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盒子,躺在里面的是一个不大的项坠,闪着白灿灿的光,这是他精心为她选的礼物。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他把其他零落的东西收进了自己包里,收拾完,他便拿起自己的羽绒服走了出去。
冬天的黄昏很短暂,只不大工夫,夜幕就垂了下来。而子军站在陌生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犹豫起来,去哪呢?这个几个小时后他就要离开的城市,他不认识任何地方任何人,他只认识君,但……一想到君,一想到他马上就要离开君,一阵伤感袭上心头,“唉……”他叹着气,君这个女人让他牵挂太多,而尤其是刚才的梦,让他的心更加地隐隐不安着。
点上一支烟,猛吸了几口,看着烟由鼻腔慢慢溢出,他心中恼着,他恼他自己,他明知道自己不能给君任何承诺,但还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陷进爱的网里,他要怎么办?他们的家庭因为孩子的存在,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幸福假象,但这个假象牺牲的却是他和君的幸福,因此他们不能相守。其实,他们心中何尝不是想着能朝朝暮暮相处呢,但他们都不想伤害到两个幼小孩子的心灵,因为,孩子是他们心中的最爱!子军不想看到可爱女儿脸上的泪,他想,君和他也应有着同样的感受,她也只想看到儿子的笑脸。
他们的这份爱来的突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让他们没有准备,他们要如何去处理?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子军转回了饭店,回到房间,他把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去想了。
君来的时候已是很晚了,离子军计划的出发时间只早了四十分钟。看着气喘吁吁进门的她,子军笑着问道:“外面冷吗?”她点了点头。他让君坐在沙发上并递上一杯热茶:“来,暖一下吧。”
看着她慢慢的喝茶,子军站起来走到床边,他拿起那首饰盒,打开,将里面的项坠拿了出来,这是一个茶壶形状的白金项坠。他拿着它来到君的面前:“送你这个,是因为我们都爱喝茶,戴上它,以后喝茶闻着茶香,品着茶的苦中回甜时你就能想到我,你就能想到我在远方的牵挂。”
君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望着他,她轻启朱唇:“帮我戴上。”
子军用手拿着项坠上的红线,打了两个双拉活扣,然后将红线圈拉到最大,他将它套在君的颈上,俯在她的耳边,子军轻轻道:“我爱你。”
听到这话,君的呼吸不觉急促起来,她踮起脚,双手勾在子军的脖子上,双唇吻到子军的唇上,她忘情地热吻着。子军环抱着她,回吻着,窒息深情的吻,吻着她的唇、她的颈,轻含她的耳垂,子军喃喃道:“不想走,我爱你。”
没想到君的吻更加热烈地落在子军的脸上,他感到她的身躯贴向自己,子军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床,他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躺到床上去,因为君的全部体重压了上来。他往后躺下,但出乎意料的,子军并没躺在床上而是躺到了床角,失去平衡的他,一下又跌到了地上,他忙用自己的一个胳膊肘支撑着地,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随他跌下的君,倒在地下的他们并没有停止热吻。子军吻着她,但他却吻到了涩涩的味道,这是君的泪。
时间在热吻中溜走,他们不得不停止了,出发的时间要到了。站起身,子军抚着君的脸:“刚摔疼了吗?”
“没有,我不是在你的身上吗?”君不好意思地笑了。君整理好自己的军装,子军背起自己的包,环顾了房间一下,确信没有丢下东西,他冲君点点头:“可以走了。”他们真的要走了。
来到大厅办理了退房手续,子军随君上了车,车启动向着火车站的方向行进。车行驶的并不快,君边开着车边对他说:“我不送你进车站了,说实话我只喜欢接人,不喜欢送人,每次送人我都不好受。”
子军知道,当兵十五年的她,接了一批批的新兵,送走一批批的老兵,离别的情形她经历了太多。为了她的心里好受点,子军“嗯”了一句。
坐在车上,子军看着外面晃过的景色,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这个城市,他想,或许很快但也或许他不会再来。他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坐着,但他的胳膊肘碰到了车的门上,不禁的,他“啊”了一声,胳膊肘那传来一阵疼痛的感觉:原来,刚在房间里摔的那一跤确实不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