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鹭鹭说事】(征文)
作者:云中鹤
我是一只白鹭,在白马湖的上空盘旋了近百年,这片湖的每一缕波纹,都深藏在我的记忆里。
听我的老辈老辈们讲:两千多年前,吴王夫差的邗沟,在这里凿开了 第一道痕,白马湖便成了沟通江淮的动脉。那时的它像个勤勉的行者,驮着朝贡的粮船、官家盐船与兵船,在桨声灯影里流转着南北烟火。
东晋的谢灵运曾在湖畔憩舲;元代萨都剌见过它春水满湖、鲤鱼吹浪;明末郑正中愿以君王之尊,换取这一湖巨蟹。
那时的湖与人,是一种朴素的依存___人取湖之馈赠,湖因人的疏浚而通达。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这种平衡被打破。围网养殖像密密麻麻的枷锁,勒得湖水喘不过气;工业污水如黑色的毒汁,侵蚀着白马湖的肌理。我们曾掠过湖面,看见水下的水草在腐烂,鱼虾翻着白肚浮在水面,湖水泛着腥臭的绿色,就连湖畔的芦苇都透着病态的黄。
我们对着翻白的鱼虾,难以下咽,只得含泪举家迁徙。那时的白马湖像个沉默的老者,承受着人类的索取,却在水色的暗沉里,酝酿着无声的警示。
真正的转机始于新世纪人们的觉醒。当“退圩还湖”的牌子竖起;当清淤船在湖面划出干净的水痕,我看见湖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湖水渐渐地清了,能照见浮云的影子;芦苇又绿了,能藏住侯鸟的翅膀;我又携妻带子举家重归故里。
湖边的孩子们见到我们归来,举着望远镜追着我们奔跑;老人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惬意的晒着太阳,杯中咖啡的香混合着桂花的香飘拂过来,和湖水的清甜缠在了一起。让我忽然的明白:所谓和谐,从来不是简单的索取,而是彼此的滋养。
如今我时常停留在科普馆的屋顶,看着里面的孩子们围着展牌惊叹“地球之肾”的意义。他们不知道,我曾见过湖的窘迫,也见证了它的重生。我一直在想: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本就该是这样___不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而是共生的伙伴!就像白马湖用它的清澈回馈着人类的守护,人类用它的智慧反哺了湖的生机。
未来的白马湖会是什么模样?或许那时的湖水更加清澈,能照见每片浮云的心事;或许会有更多的鸟类来这里安营扎寨。它们的翅膀划过水面时,能掠起满湖的星光;或许那湖边的孩子会带着他们的孩子,指着我说:“看!那是白鹭,是白马湖的老朋友。”而我会告诉他们,真正的智慧,是懂得与自然握手言和,在取予之间找到平衡,让每一滴水、每一缕风,都成为生命的回响。
风又起了,我振翅飞向湖心。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般的,我看见白马湖正带着千年的哲思,向更平衡的未来走去。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做这片湖最忠实的思考者。
作者:云中鹤。



祁洪领:江苏省盐城市人,1962年11月21日生。历任生产车间调度,设备科档案管理员,房地产公司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公司总经理助理。现为盐城市路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总经理。书法,文玩收藏爱好者。诗词,楹联作者。其作品历次被[祁营文学][今日头条]等多家媒体刊登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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