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作者 挑灯看剑
雪越积越厚,一层一层的压下来,把整个村子都捂成了厚厚的白茧。
“ 今年的雪有点大啊”。老王看着窗外的大雪,自言自语的说着。“得去看看王大爷去,这么大的雪,他可咋办”?说着穿起大衣,装了一袋热气腾腾的白菜包子,想了想,又拿出一床被子,向外走去。
老王推开王大爷的院门时,院子里的雪快要没膝,中间用铁锹铲了一条小路,刚能放下脚,歪歪扭扭的通向屋门口,寂静的连只麻雀都没有。
正屋的门虚掩着,老王一推,一股味道便冲了出来。不是纯粹的霉,也不是纯粹的尘,倒像是日子本身发了馊,又晾干了,再发酵出的那股子又酸又涩的气息。屋里暗,从门缝透进来的雪光,灰蒙蒙的敷在满地的零碎上。碎草屑,空瓶子,辨不出颜色的破布,都随意的散着。一张桌子,漆早就掉光了,油腻腻的泛着乌黑的光,老王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王揭开了锅盖,除了几个冷硬的,焦黄的馒头,锅里再没有别的了。“这可怎么活呢?”老王嘟囔着,又叹了口气。
他随手推开里间的门,破烂的炕席上,王大爷蜷缩着躺在炕上。一条破旧的薄被搭在身上,身下连个褥子都没有。老王伸手摸了一下王大爷的脸,凉却透着一丝温气,那是生命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点烛火般的呼吸。老王的手顿了顿,又摸了一下大炕,冰凉。老王把拿来的被子盖在了老人身上。
王大爷今年九十六了,老伴早早的走了,两子一女,可他们似乎忘了还有一个年迈的老爹。
老王就那样站着,没有立刻说话。屋外的雪光,透过脏乱的窗户,把王大爷雪白的头发,映得仿佛也沾了霜。他想起去年夏天来看王大爷,老人还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眯着眼睛看叶子缝里的光。那时枣花正落,飘飘悠悠的撒了他一身。那天的阳光,很温暖。
雪还在下,扑头扑脑的,不知疲倦。这满世界的白,浩浩荡荡,干干净净的,却偏偏漏过了这一角。漏过了这铺冰凉的炕,和炕上这盏几乎要熬干了的灯。
老王终于再次长长的,无声的叹了口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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