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长歌怀兄》有感
拜读陈运宇先生连章七绝十九组四十三首挽歌,字字含悲、句句藏情。通篇以平生时序铺陈兄长一生轨迹,字里行间满是手足骨肉的绵长思念,正所谓“今世缘今生结,骨肉天亲,棠棣联枝”,这份刻在血脉里的联结,读来更叫人鼻酸动容。
陈运宇先生兄长七十九载人生路,起落浮沉尽数凝于诗文。年少天资出众、勤学善思,恰逢求学之路受阻,放下书卷躬身乡野,日日伴着晨星牛铃耕作田地,困顿岁月不曾磨去胸中志气。后来受聘糖厂教书,春雨润物培育学子,继而投身乐东教育改革,伏案秉烛、研思教改方略,以笔墨躬身教育事业。年届不惑调任鹿城行政岗位,从工业统筹到市场整顿,一辈子不管在哪段位置上,都把“责任”两个字扛得扎扎实实:二十余年晨昏伏案,灯火伴长夜,处事公允谦和,一身清正、两袖清风,凭实干收获同僚百姓交口称赞,真应了那句“一生家国志,半世峥嵘功”。
诗句“少时家境历艰辛,重任巍然独自身”,写其兄长的养家艰辛。陈运宇先生3岁,父亲病逝。其兄年仅十六七,家境贫寒,兄长如父,独自扛起家中重担,从不把苦涩露给家人,惯把风雨酿成了劝勉的家书。世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功业,是藏在字缝里的骨肉亲情。
诗句“笑谈史乘气如虹,掌上兴亡说未穷”,写其兄长爱读诗书,腹藏文史、博览古今,闲暇之时最爱畅谈历代兴衰,言谈风雅,唐风宋韵了然于心,亲友相聚,一席闲谈满室书香。为人常怀仁善本心,热心帮扶邻里,施恩不求回报,敦厚品性远近称颂。
诗句“严慈并济育琼枝,四子腾芳各骋驰”,治家更是立身典范,秉持清白家风,以德行诗书传家。膝下儿女各凭自身努力成才,从教、从政、从商、研法各司所长,孙辈勤学苦读,名校深造、学业有成,一门后辈人才辈出,便是兄长一生积善修德最好的馈赠,这份家风传下来,比什么家业都重千斤。
诗句“新宅初成梨影斜,原期兄嫂享年华”,写到修缮新居,栽花植木,原盼兄长卸下劳碌,伴妻安居,闲赏椰风晚霞、闲话桑麻日常,安享晚年清闲,奈何暮春骤逢离别,木棉泣血,至亲哥哥驾鹤西去,满心期许转瞬成空,成为此生难了的遗憾。那一句“闲听椰风摇碧浪,共话桑麻赏晚霞”,读来字字沾湿,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盼了许久的团圆,终成了再也摸不到的念想。
我读着这些叠章,眼前浮现他们兄弟俩手拉手,肩并肩走过来的岁岁年年。从少年时挤在一张床抱团取暖,到成年后各自奔赴前程,再到暮年盼着共聚新宅,一声“哥哥”喊了大半辈子,骤然之间阴阳相隔,那份空落落的疼,都浸在了“碧海苍山寄永思”的句子里。他不说自己有多痛,只把哥哥的一生,以哥哥最爱的诗歌形式述说,说他少年志,说他壮年责,说他老年愿,说他身后名,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都揉进了每一首平仄里。
陈运宇先生这份追念诗章感人至深,诗中场景,每一处都落着生活的脚印:有垄上的牛铃,有讲坛的残墨,有案头的清灯,有庭前的梨影,还有后辈翻书的声响。他记得哥哥说过的每一句暖心窝的话,记得哥哥的所有的好,记得哥哥为家所有的付出,记得哥哥的温厚品德,记得哥哥刻在家门里的家风,这些记忆不会跟着鹤影走,会一直在儿孙的血脉里流下去,在乐东黄流兄弟合力筑成的碧玉堂永驻。
诗最后一句“明月天涯共此时”,合卷仍觉哀思漫漫。陈运宇先生以笔墨为祭,用43首绝句细数兄长点滴过往,朝夕相处的真切回忆,一诗一事、一韵一念,将半生兄弟相伴的点滴温情尽数诉诸笔端。这份嵌在七绝里的兄弟深情,像乐东老家的明月一样,会永远照着天上的仙魂,也照着家人的思念,岁岁年年,永不落幕。
手足同襟
歌哭凭墨写沧桑,骨血牵念寸心长。
四十三章清韵在,字底犹闻诗书香。
潘江妹,知者理事平台编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司法系统文学艺术联合会常务理事,海南诗社秘书长。
著有诗集《思念》《醒海》《2008 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执行主编《本草言而尚艺》《与天涯一海南诗社四十周年诗选》《彩雀吹潮》《文论所以然》《陵水人家》《春山秋水一寸心》《泛舟联海》《南苑沧桑》《偶感成联》《浪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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