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官剑一脚油门,车就泊在了木洞古镇紧靠长江边的一处停车场,此处的车,已停了不少。官剑边停车边向我介绍,木洞位于重庆巴南区的东北部,北临长江,是座因码头而兴的千年古镇。所以,我们从车里出来,一条大江就在眼前奔腾。官剑指着长江说,上游是重庆市主城区,江水自西向东,在连续截断铜锣山和明月山山脉后,于木洞镇打了个大弯,再奔流向东北方。而木洞的江两岸多为缓坡,水面开阔,波平浪静,极为适合船舶停靠。在水路为主的交通运输年代,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有名的码头,随着人流的增多,吃食店,客栈,商铺等便围绕码头而建立起来,逐渐形成了后来的古镇。
我们还没走出停车场,去找古镇的入口,就被江边的一绺格桑花所吸引。那不是窄窄的一绺,而是在长达2.5千米,宽约40米的江滩上,全种的格桑花。一眼望去,五颜六色,姹紫嫣红,与碧蓝的江水搭配出绝妙的景致。于是,我们便扑进格桑花中,与这春末夏初的花儿来趟亲密的约会。
格桑花,学名波斯菊,别名秋英,是什么时候被人叫成格桑花的?已不可考。但青藏高原多种此花,还是拉萨的市花呢。“格桑”在藏语中是“美好时光”和“幸福”的意思,代表高原人民的精神风貌和坚强意志,也常被用来表达真挚感情,象征纯洁、浪漫且不被世俗污染的爱情,于是人们便约定俗成将其叫成了格桑花。还得知,木洞的这段长江江滩,原本并没有格桑花,而是在枯水季,江滩露了出来,3月,木洞文旅部门便撒下格桑花种,经过2个月的发芽孕育开花,遂成就了现在的这片格桑花海。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150亩的格桑花开得排山倒海,辽阔灿烂,无穷无尽,仿佛是沿着江水从天边而来,也仿佛是木洞写给世间爱美之人的邀请函,引来周边的游人携妇将雏,纷至沓来,游玩打卡。
只见蔚蓝的天空下,江水汤汤而流,平缓的河滩上,格桑花纤细的茎䄭,支撑着翠绿的格桑花叶,花叶间单瓣的花朵,黄的,红的,白的,紫红的,粉红的,各色齐全,交织而生,既无序又有序,无需安排,一切自然;但无论哪种颜色的花朵,或亭亭玉立,或左顾右盼,或落落大方,或羞涩含娇,在风的吹拂下,这缤纷绚烂的花朵,这迥异绰约的姿态,如江水荡漾起伏,如美人摇曳多情。据说,格桑花还有“变色龙”的本领,在湿润阴暗的条件下,花色会变成橙红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中又含有多少大自然的奥秘?如今赏花看景的人们,是没有人愿意去了解这些冷知识的。你看,一群大妈们在花中又唱又跳,摄录视频,在花朵的衬托下,她们的姿容也年轻了,像长江的弯曲,婀娜多姿;又像多彩的格桑花,风柔情长。要是此时不合时宜地去问她们格桑花有什么属性,会不会变颜色,那才是真煞风景。
我们在格桑花中的小径行走,就是真的行在花径,并不高大的花枝刚刚没过脚踝吧,而眼睛却又是真的被眼前的乱花迷住了,不愿意停下;也有蝴蝶在花间扑腾,这些翩翩起舞的蝴蝶,如不仔细看,真容易混淆,它们原本和格桑花的花色好逼真。官剑脱口道,你看,蝴蝶不就是会飞的格桑花吗?说得好有诗意。如果这样,那可不可以说,格桑花就是伫立在江边,不会飞的蝴蝶呢?还有蜜蜂“嗡嗡”其间,如不是发出声响,谁能分辨出哪是花,哪是蜜蜂呢?也许蜜蜂是会发声的格桑花,而格桑花就是无声的蜜蜂吧。我们在花、蝶、蜂编织的世界徜徉,而左手边的长江,静静地流淌,一阵凉风吹来,格桑花仿佛在点头微笑,在振翅欲飞,空气中,瞬间也弥散出淡淡的花香来。江水中,码头上的趸船,还有插着花的背篓在候着渡船,生活再忙碌也不忘美和诗与远方。还有一艘长江航道木洞基地的三层轮船泊在江边,格桑花几乎开到了船上。基地的任务,大抵是撤设航标、清理渣草、护航保畅……。这里还是“长江重庆段四大家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总面积12310公顷,其中核心区面积3375公顷,实验区面积8935公顷。主要保护对象为四大家鱼,其它保护物种包括达氏鲟、白鲟、胭脂鱼、铜鱼、大鲵、水獭等。这些鱼类也是有福了,它们会不会在夜阑人静时,跳起来叼啄格桑花呢?哈哈,我似乎听到了不绝如缕的唼喋声。
二
观赏长江滩的格桑花后,便到了中午时分,该找地方打尖了。木洞沿长江仿制了一条古街,古街又称河街,仿古的建筑一间挨着一间。可能“五一”刚过,街上的游人并不多。
我们从“洞出神木”的牌坊进街,从这里知悉“木洞”地名的来历。据传很久以前,木洞常年水患,人们准备在小河边东岸建禹王庙,借治水英雄大禹之神力镇邪除患。正好鲁班传人来到这里,被乡亲们建庙决心所感染,就率18名工匠襄助。在丰盛山上,9人砍树截料,9人将木料抬下山投入一口水井。修庙安柱头时,鲁班传人带人到小河边西岸的狮子崖下。他用墨签在石壁上画了一个簸箕大的圆圈,听得一阵石裂声,圆圈成了石洞,石洞流水涌出半截又大又圆又直的木料。人们拖出木料,运到建庙基地。待料运齐,鲁班传人喊了声“够了”!喊声刚停,石洞里刚梭出半截的那根木料,工人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拖不出来。从此,人们就把狮子崖下的那个石洞叫木洞,以取“洞出神木”之意。木洞渐成地名,且形成“一里码头五里街”的盛况。所以,大诗人王维曾以“水国舟中市,山桥树杪行”的诗句赞叹木洞。
当走到“蒋一碗豆花大王”时,里面人头攒动。看来,这里的吃食不错。于是,我们就侧了进去,找了一处临江的位置,正好边吃边看窗外。既然店是豆花大王,那每人先来一碗呗。官剑还给我们八卦,相传清朝康熙帝微服私访,到木洞,见“半锅豆浆半锅豆花”,与北方迥异,便来了兴趣,吃了后,更是赞不绝口,还留下“天下豆花独一家”的墨宝。后来,随水驿商业兴起而声名远播,成为川渝地方代表性美食。我们吃的豆花,主打一个嫩字,夹在筷子间豆腐能软软的晃动,配上秘制糊辣壳蘸水,味道美极了,再点只木洞油酥鸭,咬下去,皮酥肉嫩,咬有“嘎吱”声。我们边吃边聊边休息,享受这慢生活,慢时光,别提多惬意。忽然,餐厅里有人借着酒兴唱了起来,“新月数声笛,巴歌何处船。今宵羁客泪,流落竹枝前”。调子有点苍凉,唱得颇为沧桑。官剑说,这诗是清初刑部尚书王士祯途经木洞,船泊江岸,见木洞民众与泊船中的羁客在夜色朦胧中对月鸣笛,吟唱竹枝词的情景而作。而木洞山歌则名闻遐迩,从战国时代的“下里巴人”、汉代的“巴子讴歌”、唐代的“竹枝”,直至明清演化成木洞山歌。新中国成立后,木洞山歌多次参加有市和国家的演出,走出巴渝,唱响神州,现已成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吃饱喝足,我们走出仿古一条街,爬上仿古城墙,城墙上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与大道一路之隔,就是木洞古镇。这才是古镇的精髓。走进木洞古镇,其宁静让我们吃惊,也许是因为有仿古一条街,那里集中了所有的商业业态,所以这里才没有了其他古镇的喧闹。这也能更好地让我们欣赏古镇的建筑和历史。满街都是木结构的房子,格子窗,石板的街道和布满青苔的石阶,尤其是依山而建的“五步坎”“半边街”等,既透着山城的地方特色,又让古朴的韵味悠悠扑面。而那些指示标牌的名称,还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曾经设有的木洞巡检司,对来往货物进关报税;还有美日英商务代办处,说明此处还是对外贸易的前沿;而茶楼、商号比比皆是,足以说明曾经的繁荣。
古镇上,保留了众多的古屋和名人故居。首先遇见的是黄家大院(黄启璪故居),这是一处清末的面阔19.9米,进深32.7米,占地面积650平方米的木构穿斗老宅,座东南向西北,三进四合院布局,由门楼、正厅和左右厢房组成。悬山式小青瓦屋顶,穿斗式木构架,外围有青砖灌斗墙围合,内部是木板或竹编隔断,褐色粘土夯实地面,部分保留有隔潮地板,青砂石砌筑房基。房屋正门呈“八”字形,天井四周用条石镶嵌,正厅房顶脊饰有“寿”字形瓦雕。也是全国妇联原第六、七届副主席、书记处党组书记黄启璪(1933-2000)故居。
边走边看,来到福音堂。官剑说,洋人的渗透厉害,西南大山的旮旯里都有教堂。这原是一处清末民居,建筑坐南朝北,平面呈长方形,为四合院布局,现仅存一部分。悬山式小青瓦屋顶,穿斗式木构架,外墙有青砖灌斗墙围合,内部是木板或竹编隔断,褐色粘土夯实地面,青砂石砌筑房基。厢房一侧保留有少量槛窗,天井内铺青石板,有“钱纹”漏水孔。面阔16米,进深38米,占地面积608平方米。后被改为基督教教会的活动场所。1890年3月31日,中英签订《烟台条约续增专条》规定重庆作为通商口岸,重庆正式开埠。1904年,英国圣公会牧师,荷兰牧师坐轮渡抵木洞在此建立教会小学,除中文以外,还教外语。
走着走着,我们惊奇地遇见邹容故居。我们读历史时,都知道“革命军中的马前卒”邹容(1885年﹣1905年),但不知道他是木洞人,更没想到,他的祖籍居然在我们湖北孝感。邹容曾祖父那一辈“在湖广填四川”中移民到四川巴县木洞驿,成为小有名气的商人,后又由木洞迁到了重庆近郊磁器口对岸的石马河、夫子池等扩展经商。邹容反对八股,乐于接触新学思想上受当时革命派影响较深,著有《革命军》一书。该书是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第一部系统地、旗帜鲜明地宣传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思想的名著。1903年"苏报案"发生后,邹容被捕,在狱中受尽凌辱,于1905年死于狱中,年仅20岁。孙中山就任民国临时大总统时,评价邹容“惟蜀有材,奇瑰磊落”,追认为“陆军大将军”。
当见到“范绍增旧居”指示路牌时,我惊呼,“哈儿师长”居然在木洞也有旧居,因他的传奇故事曾经家喻户晓。可我们按指示,由平路上台阶,曲曲折折,弯弯绕绕,上上下下,却怎么也没找到旧居遗址。问路人,才知走过了,要从一条小巷子里折进去,而且说,那里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不死心,回走钻进巷子,真是条死胡同,几只楼的背影外,确实啥也没有了。害我们跑得黑汗水流。
我们还在遗憾没看到“哈儿师长”故居时,另一位辛亥元勋杨沧白的故居就扑到面前。杨宅坐南朝北,呈三合院布局,由朝门、前正房、后正房、厢房及天井组成,系土木瓦结构,悬山式屋顶,小青瓦屋面,建筑面积587平方米,占地面积约480平方米。南北房之间以条石砌成天井,除南房明间外均为两层。南房面阔五间、进深六檩,明间置板门、各间置隔扇窗。北房面阔三间、进深四檩,各间置板门和隔扇窗。西门楼向北延伸与北房西山面相接,外观为铺面房。东房南向、山面向前,面阔一间,北面与毗邻民居相接,南山面辟板门。最具巴渝传统民居特色。杨沧白创建了四川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团体—公强会,后改组为同盟会重庆支部。武昌起义后,他率众起义,领导成立重庆蜀军政府。任四川省长期间,他选送青年学生留法勤工俭学,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培育了革命种子。任过孙中山大元帅府秘书长、广东省长,协助孙中山改组国民党,促成第一次国共合作。孙中山逝世后,他归隐北京、上海等地,书诗写意,自喻为“海上一孤松”。全面抗战爆发,他严拒汪精卫诱迫,诀别家人,辗转返渝,终老故里。
还有丁雪松故居,亦是传统巴渝穿斗式木结构风貌建筑,总用地面积为125.3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50.64平方米,共2层。丁雪松(1918-2011),出身寒门,被称“木洞江边洗衣的女孩”,就在这里长大。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赴延安。1979年出任中国驻荷兰王国特命全权大使,是新中国第一位驻外女大使。丈夫郑律成,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的作曲者。
我们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木洞,竟出了众多历史古人,这可是书本上没有的故事。行走,果真长知识。
三
然后,官剑开车离开古镇,来到不远处的一座桥头,将车停好。告诉我,去长江木洞段的一个江心岛:中坝岛。我听成了中堡岛,那不是在宜昌吗?到了桥头收费处,才知听岔了,是中坝岛也。
在桥上,官剑指着自西而来的长江说,江水从重庆下流约38千米,遭巴南境内的长江中的坚硬土地阻挡,江水分岔,成两股,冲出一座0.96平方千米的小岛来。我们顺着官剑的手指,看中坝岛被江水环绕,江心是岛,江外是山,江水分流,又合股,那中坝岛,就像是被江水打成一个碧绿的中国结。
下桥即登岛,岛上绿草茵茵,格桑花、虞美人遍地,比木洞长江滩更绚烂,黄桷树高矗,几栋老屋零星点缀,如莫奈花园一般。但我的心情却愉悦不起来。何故?盖因一登岛,官剑就指着东北方向的一处断壁残垣说,那里是中华民国海军学校的旧址。我惊愕无比,海军学校不办在海边,而办在内陆大西南的群山万壑中?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焉?这还真不是笑话,而是事实。待我们走近那遮蔽在黄桷树荫下,被茅草掩没,被藤蔓爬满的残破的或青砖或土砖砌成的校舍,操场,食堂时,我的心在滴血,泱泱华夏,竟没有一片海域能办海军学校。那是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国土沦丧。建于1886年的福建马尾的海军学校,没法继续在马尾办学了,1938年冬,开始西迁,最后选中的落脚点是木洞中坝岛。这里,虽没大海,但地处长江要冲,又扼铜锣峡水道,适合水上训练。再者,没地方可逃了。于是,就有了今天中华民国海军学校遗址。
我们见到的简陋校舍,是租用当地乡绅何良成的4亩地,修建的一处四合院落式建筑,为防日机轰炸,所有建筑外墙被涂成泥灰色。十多间房屋,包含教室、办公室、学员宿舍、武器弹药库,还有训练场和修械厂,一样都不缺。学校自成立以来,一直采用的是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的教育制度和模式,师夷长技以制夷。虽然战时迁来中坝岛,但从1938年到1947年冬,海军学校先后招收了海军航海班、轮机班、造舰班、舰炮班、鱼雷班、维修班六届学员120多名,加上桐梓海军学校转来的学员,总共有200多名青年军官毕业于此。1941年起,学员毕业后大都分配到拱卫重庆的“宜万要塞区”和“巴万要塞区”海军各个炮台、舰艇上服役,担任守卫铜锣峡、明月峡长江天险、拱卫重庆的重要任务。1943年夏天,还有100名学员被选派赴英、美两国深造,部分学员参加了盟军抗击德意法西斯的多次海上战役,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尽管如此,我们的心还是沉重的,走进曾经的课堂、宿舍、仓库等遗存,感慨96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和2万千米的海岸线啊,一所海军学校竟绻缩在这弹丸之地,还有人居然会叫嚷“不要大国崛起,宁愿做小国寡民”,真如那样,那可是做奴隶都不得的。所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才能警钟长鸣。
离开海军学校,在岛上恣意地行走,小径在绿草和花海中婉转,我们又与一家榨菜厂旧址相遇了。那厂房的三层楼由青砖砌成,屋顶却不见了;车间里,漆黑的旧榨菜坛子码得像山,但工人都不见了;而每个窗口被装饰成五颜六色,曾经1千多人的木洞榨菜厂,没有了生产,却成了而今的网红打卡地,被不知岁月多艰的年轻人拍进了各种相册和视频里。
官剑唏嘘,但我们的游逛仍在继续。这真是一处宝藏级的小岛,长江主航道上还有轮船在鸣笛,从朝天门码头逶迤而来,亦有木洞码头的渡轮在江上匆忙而去。一处江滩裸露,是块理想的游泳场地。穿过花海中的小木屋,越过居民搬走后遗留的村落小楼,我们见着了中国中学遗址,那砖砌的高墙,已长满乔木灌木,残垣的屋顶也被掀了,只有校门的五星还是鲜红的。这无疑又是一段沉重的历史。1932年10月3日,目睹东北沦陷,日寇逞凶沪上,尚在东吴大学就读的江苏昆山人周慎修,在家人的支持和友人的资助下,典屋卖田,筹资措金,与周祖贞、季永章、杨安仁等在上海发起创设中国中学,企以教育救亡图存,聘请于右任等知名人士为校董。1936年,学校建校3周年之际,张学良、柳亚子等政界要员和社会名流为中国中学题词祝贺,当时学校的校名由张学良所写,校训"智者不惑,勇者不惧,仁者爱人,恕者慎独"由于右任所写。1940年,中国中学被迫迁至木洞中坝岛。1943年,国民政府原外交总长,后参加“巴黎和会”的王正廷在木洞中国中学做了“教育救国,读书救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讲演,并嘉奖大家勤俭办校、刻苦教学的精神。抗战胜利后,中国中学回迁上海,中坝岛上的校舍开始几年被荒废。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巴县师范学校,木洞民中先后在此办学,后来木洞中学又搬迁到这里,直到1990年,木洞中学搬迁到城区以后,校舍才真正被遗弃,满目疮痍,蒿草遍地,甚为可惜。
我们玩累了,就在一株黄桷树下歇息,和我们一样的还有一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旅人,或坐在沙滩椅上,或靠在树干,或喝茶打盹,或南腔北调交流。这株树上的铭牌说,树龄有500多年,是江西移民四川时先民手植。呵,那一段移民史又怎么不是鲜血淋淋?中坝岛的历史,与眼前无边的花海,是多么格格不入啊。官剑说,不要这么伤感嘛,你看现在多好。我知道,只是不能忘记,更不能让历史重演。
梅赞,中国作协会员,《散文湖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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