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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西元长篇小说
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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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西元长篇小说
医路
连载304
游完南京，我们坐船顺流而下，游览长江，黄浦江。到黄浦江刚好晚上，大家正好－饱眼福，好好欣赏黄埔江的夜景，只见那岸边万家灯火，红绿相映，几束探照灯光划破夜空，伸向无际的远方，江面上渔火点点，静候江心或慢慢蠕动。偶尔在船舱或邻船传来《大上海》，《天涯歌女》的歌声，使人流连忘返。上海是商业和轻工业城市，也是世界金融中心，除了外滩，没有什么迷人的景点。我们看了上海大世界，南京路，复兴公园等。‘不到大世界，枉来大上海。’ 这是流传在游客当中的一句话。‘大世界’始建于1917年，创办人是黄楚九，它曾经是旧上海最吸引市民的娱乐场所，里面设有许多小型戏台，轮番表演各种戏曲、曲艺、歌舞和游艺杂耍等，中间有露天的空中环游飞船，还设有电影院、商场、小吃摊和中西餐馆等，游客在游乐场可玩上一整天。这里以游艺杂耍和南北戏曲为特色，每天除演出十多种戏曲外，最具特色的就是哈哈镜了，十二面大镜子能使人变长、变矮、变胖、变瘦等，我们－行人都去照哈哈镜，看看自己的怪样子，大家都乐得棒腹大笑。”
李春林换了坐姿，接着说：“南京路就是《南京路上好八连》的驻地，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警备区特务团三营第8连的驻地和防务区。八连身居闹市，一尘不染，始终保持艰苦奋斗优良传统。旧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初期，社会情况仍然十分复杂。该连于1949 年6月进驻上海市南京路执行警卫任务，坚持人民军队艰苦奋斗的政治本色，抵制资产阶级思想及其生活方式的侵蚀，团结人民群众，出色地完成了警卫任务。全连干部战士勤俭节约，助人为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1963年4月25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授予该连南京路上好八连称号，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陈云、邓小平、陈毅等为第8连题词并接见了该连的代表。平凡的街道，出了不平凡的人和事而名扬四海。我们在学校时都学习过他们艰苦扑素－心为民，心明眼亮拒腐防变的事迹。”
“我们在上海只看了这几个景点，就从上海坐火车回来了。作为这一行九人唯一的医务人员，我自然当起义务的保健医生，好在大家都正值壮年，身体都很好，心情又愉快，带点便用药，都没用处，只有自己用了－点胃药，在回途的列车上，还帮忙处理一个患急性兰尾炎的旅客。”
原来情况是这样：李春林上车大约有四小时左右，列车广播员说有一个腹痛病人，急需处理，本次列车上如有医务人员，请到6号车厢帮忙诊治一下，李春林到了6号车厢，向乘务员出示了工作证，自我介绍－番，征得同意，着手检查病人起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病人叫向荣，福建厦门人，一周前和妻子来上海探亲，自述昨晚十点多钟开始上腹隐隐作痛，无腹泻和呕吐，昨晚也有大便，至今不敢吃饭，只喝了－些水，二次服下自带的保济丸，腹痛还不减轻，早上右下腹痛疼更加明显，今早只好向乘务员报告求助了。李春林详细地检查了病人，只见病人痛苦的面容，心肺检查无特殊情况，触诊右下腹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体温腋探38.3度，根据发热，转移性腹痛，右下腹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腰大肌症阳性，既往又无类似病史，李春林对病人说：“你患的是急性兰尾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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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尾炎，那怎么办？是不是要开刀？”站在旁边患者的妻子焦急地问道。
“急性兰尾炎最佳的治疗方案是发病48小时内手术治疗，超过48小时兰尾会肿胀，周围炎症反应较重，就失去手术时机，只好服药打针保守治疗了。”李春林回答道。
“哪怎么办? 现在到厦门还要七、八小时。”女人乱了方寸。
李春林低头问病人:“向荣, 你觉得现在疼得受不了, 可半途下车找医院, 觉得还可忍受, 我就配点药给你服下, 坚持到厦门再去医院处理，时间上还来得及,你的意见怎么样？”
向荣小声地说: “你先配点药给我吃, 还是到厦门好吧。”
李春林配了消炎止痛药, 向他的妻子交代了服法及注意事项。列车员也端来开水, 李春林看着向荣服下第－次药物, 观察一会才离开。未下车前又去探望二次, 下车前再三嘱咐向荣到厦门后先找医院处理。还把单位和电话给了向荣的妻子, 告诉他们如有其它问题, 待他回单位后可联系,半月后, 李春林收到了向荣的来信, 说他到厦门后随即到医院做了兰尾切除术, 现已痊愈出院, 现在家休养, 还说了－大堆感谢的话。
“你们做医生就是好, 菩萨心肠, 到处都有用场。领导有没有表扬呀?” 高歌说道。
“这个举手之劳, 治病救人, 哪个医务人员逢上都会本能地反应去做, 要什么表扬?” 李春林笑着说道。
“还是你们这些人高尚, 值得赞扬, 喂, 这次玩了十五天花了多少钱, 收获不少吧！”邓大增问道。
“吃、住、行、玩都是魏组长付钱, 他这次带一万元去, 最后剩了四千三百多元交还政府, 十五天每人费用了600多元，吴副部长是老革命, 叫大家尽量为公家省着钱, 我们住的都是每天10元以下的旅社, 吃饭在旅社饭堂, 每天伙食标准4.5元至6元, 还要交粮票一斤, 出行都是坐火车, 大中巴或公共汽车,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只按地图走, 每到一地要买车票或门票时由魏组长办理, 吴部长叫两人跟着他, 怕万－钱给人偷了, 大家回不了家, 真的好麻烦。最不习惯是吃的, 虽说有米饭, 但每天五元的伙食标准, 只有一样青菜和二、三小片猪肉, 大多数人都吃不饱,又不敢加菜,到了南京,大家馋得流口水了,林名君等人向吴副部长提议会餐一顿, 才花了50元买了一只盐水鸭和两瓶酒。那盐水鸭是南京的土特产, 用刀切开来, 骨头里面还有红红的鲜血, 吓得好几人都不敢下筷子。由于肚子太空了,到了第五日, 把我的十二指肠溃疡都弄得复发了, 只好天天吃胃药, 回到家里一进门，我就叫张怡静去市里买了二斤红烧肉, 好好地饱餐一顿。”李春林喝下一口热茶, 继续说道:
高歌笑着说: 这吴副长真是老革命，保持艰苦朴素，节约闹革命的传统，但头脑有点僵化，全县才十个优秀知识分子，政府给你的钱一万元，还花剩百分之四十五，难道政府还差那四千多元？″
“这次旅游，大家虽然辛苦一些，但心情愉快，收获颇大，一览祖国的江山美景，风土人情，城市文明，改革发展，拓宽了眼界，鼓舞了信心，真是胜读十年书啊，你们有机会也应当去走走啊！”李春林说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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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死田螺难过丘，哪有机会啊？”陈学斌说。
“我们－个月不上一百元工资，不吃不喝也得省半年，谁有钱去旅游？”申东炮两手一摊，无奈地说。
李春林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大家就那点工资，生活都捉襟见肘，谁还有闲钱去舒心？现在刚改革开放还不久，知识还不值钱，他听一个住在西安的国防机构工作的亲戚说过，一九六四年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他们这些参与研究的工作人员，每人只得到一百元的奖金。大家这次出门，虽有名扬天下的苏杭丝绸刺绣，上海小商品，各地糕点和旅游纪念品，但大家囊中羞涩，很少去买，那个老作家黄朝凡只买五角元的南京雨花石作纪念，李春林也只花了四十多元买了二块丝绸，将来可给宏坚、淑娟结婚时做被心用。真是：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享受只为贫啊！
大家叽叽喳喳地热闹－番到十点半钟方才散去。
还未正式交班，李春林正好借机到各科室走－走，了解情况，他吸取詹红记的教训，新到一个单位不要下车伊始乱讲乱表态，作为－个部门的领导应多看少说，多听多思考，才能抓住关键问题，一举发力，取得成功。县城不比乡镇，官员多，层层关系复杂，影响面大，稍一不注意就会让你阴沟里翻船。在这期间，李春林也数次带队下乡结扎，借这时间到乡镇熟悉，熟悉，做些调查研究，以利于将来开展妇幼保健工作。
每年春节前－个月，各部门都纷纷到市、省拜年，一是联络上下感情，二是争取上级－些项目资金的支特。有道你不接触上级，没人认识你，接触少了，人家又忘记了，起码春节前先礼节性地走一走，挂个号，以后有信息了再上门争取项目资金，会哭的孩子吃奶多啊！
李春林要求肖莲边一起到省市的妇幼部门走一走，和有关领导见见面，以便以后上下方便联络，肖莲边自然应允。
两人来到驼江市卫生局三楼妇幼科，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气质不凡的女子拿着文件正要出门，李春林一见面，不禁惊叫起来：“白灵，你怎么在这里？”
丁白灵也一阵兴奋惊叫道：“李医生，你怎么来卫生局？”
肖莲边上前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肖莲边说完又对李春林介绍道:“这是妇幼科的丁科长。”又对丁白灵说: “丁科长, 这是新来接交的李院长, 我春节后就退休不上班了。”
丁白灵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屋, 倒了二杯大壶茶递给俩人, 说道: “李医生, 噢! 不! 不! 李院长, 想不到你会来我们这条线当院长, 欢迎欢迎。”
丁白灵转向对肖莲边说: “二十年前我在你们县谅山公社上山下乡当知青时就认识了。。”
“那以后更要多多照顾我们医院啊！”肖莲边说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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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你这个老院长更要关心我们妇幼保健事业啊！”丁白灵也笑′着说道。
原来, 丁白灵在一九七七年全国恢复高考时就考入了鸵江医学院, 毕业后分配在市卫生局工作, 四年前妇幼科原龚科长退休了, 她被提为妇幼科副科长, 负责妇幼科的全面工作, 但这个科只有他一个人，没配科员或干事，因此工作挺忙的。
李春林仔细打量这个二十年前的老牌友，只见她穿上一套合身得体的白色女西装，显得成熟女人的端庄大方，昔日那双勾魂眼换上两只迷人的大眼睛，充满着敏锐灵智，使人觉得顾盼生辉，偶然的莞尔－笑，两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足以使男人心猿意马，两排洁白的牙齿似露非露地藏在薄薄的红唇里面，使人更想洞若观火，越看越想探个究竟，越看越想多看－眼。
啊！人生就是充满戏剧性，永远充满着变数。命运只是成功者的谦词，是失落者的自慰。李春林浮想联翩，他想，二十年前她若不战胜自己，走出失落的阴影，能有今天的日子吗？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女人的命运就如吊桶的麻绳，系在哪只吊桶上就会有不同的命运。
三人边喝茶边交谈，一会儿丁白灵起身说：“二位院长，你们在这里坐一下，我送－份报告给郭副局长，－会就回来。”说完拿起刚才的材料就出门了。
“这个丁科长，人很不错，工作有能力，对下面也很关心，容易沟通，可能有些事不被上级领导看好，当了四年副科长，一直未被扶正。”肖莲边说道。
肖莲边又接着说：“现在社会行情就是这样，干得好不如拍得好，会观颜察色，溜须拍马才会得领导赏识，有几个领导会像我们的林局长那样真正重德重才的？”
“自从八十年代以来，社会在发展，生产在发展，人民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金钱挂帅带来物欲横流，拜金思想使人们原来纯朴的革命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社会上一些不正之风逐渐抬头，请客送礼，明拿暗要，贪污受贿等现象越来越多，看来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了。”李春林慨叹说。
两人正闲聊间，丁白灵回来了，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让两位院长久等了，你们来了，顺便把资料带回去，我也不用去寄了。”说完拿出一大包材料交给李春林。
丁白灵看了一下手表说：“快要下班了，中午我请客，就在卫生局旁边的‘常兴’ 饭店，那里的菜色不错，还有很多海鲜可选择。”
“那好意思要你请客，应当由我们安排，请领导吃个工作餐。”肖莲边和李春林同声说道。
“你们来鸵江，理应由我做东，肖院长功成名就，李院长新官上任，为你们祝贺一下，你们不要争了。”丁白灵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说。
“好吧，听领导的，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春林和肖莲边说道。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