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命致敬23•回声
庞进
若我的亲身经历能对他人有所启发,能让人多一分警觉、多一分珍惜、多一分对生命的敬畏,那我的这些文字就没有白写。——题记
2026年5月12日至6月4日,我通过网络媒体,先后发表系列散文《向生命致敬》二十二篇。文章每篇都引起了过万读者的关注,一些网友还留言、撰写了读后感,在此一并致谢。
有网友提出若干问题,这里择要答复如下。
有人问:你多次上手术台,先后共植入六枚支架,为什么医生不一次就把六枚支架全放进去?
这个问题,乍看简单,其实并不简单。因为心脏支架手术,并不是哪里堵了就往哪里放,也不是支架放得越多越好,更不是像修水管那样,一次把所有“堵点”全都疏通就算完事。医学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张静止的造影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看堵塞的位置,看病变的轻重,看血管是否完全闭塞,看有无钙化、扭曲、侧支循环,还要看患者当时的身体状况,能不能耐受较长时间的手术,能不能承受更多造影剂和更大的风险。
像我的病况,并不是一两处简单狭窄,而是三支病变并累及左主干,其中还有百分之百闭塞的病变。这样的冠心病,已属于复杂而凶险的一类。医生做手术时,首先考虑的,并不是“一次放几个支架最漂亮”,而是“先救哪条最关键的血管”“先打通哪条最能改善供血、降低眼前风险的通路”“哪些地方当时有条件做,哪些地方即便想做也未必做得通”。所以,到西京医院后,李成祥大夫先为我处理的是右冠、左前降支、左主干这些更关键的部位;至于那条左回旋支,因为原本就是慢性闭塞,病变复杂,位置又偏远,虽然后来也曾多次尝试,终究未能完全开通。
再者,手术并不是做得越久越好。一台手术若处理的病变过多,时间就会拉长,使用的造影剂会增多,辐射暴露也会增加,发生出血、穿孔、血栓、心律失常等并发症的风险也会随之上升。尤其像慢性完全闭塞这种病变,本就是冠脉介入中最难的一类,导丝未必能够通过,球囊未必能够扩开,支架也未必能够顺利植入。在这种情况下,分次进行、先易后难、先重后轻,往往比一次硬做到底更安全,也更符合成熟的医学判断。
还有一点,人们或许觉得,只要血管堵了,就一定要把它打通;可医生看问题,往往不是只看“堵没堵”,而是看全局。有些血管虽然闭塞了,但周围已经慢慢形成了侧支循环,身体自己修出了一些“便道”和“小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偿供血。这样的病变,医生就会反复权衡:继续硬做,收益有多大?风险又有多高?值不值得为了一条未必非通不可的血管,再去冒一次很大的手术风险?这也正是李成祥大夫当年针对我的左回旋支病变,所说的“可做可不做”的深层含义。
所以,后来我回过头看,便越来越明白:我先后多次上手术台,冠脉里总共植入六枚支架,并不是医生“不肯一次做完”,而是我的病情本就复杂,很多病变只能分期处理,很多决定都必须在救命、通血、风险、耐受和长远收益之间反复权衡。医学不是逞强,不是赌气,更不是图一时痛快。真正成熟的治疗,从来不是“一次做完所有事”,而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该做、也最做得成的那一部分。
还有人问:患冠心病后,一般会植入几枚支架?
这个没有一定,因人因病而异。我的患冠心病的亲戚、朋友、同事中,有植入一枚的,有植入两三枚、三四枚的。我住院时同室的一位病友,先后植入了七枚支架。媒体上也曾见报道:有人体内植入了九枚支架;某政坛人物晚年先后植入支架十二枚,最终活到九十多岁。可见,支架对改善冠脉供血、延续生命,确实能够起到重要作用。但支架并不是“一放了之”的护身符,一个人植入支架后能活多久,往往还取决于规范服药、长期复查、控制基础病和自我保养等多方面因素。
有文友发帖道:“庞老师这一组文章基本都看了,想不到庞老师有这样的患病经历,许多人对自己的疾病都是讳莫如深,庞老师能够毫无保留地予以分享,对同样病例的人是很好的参考与警示,这件事本身很显庞老师的胸怀与格局!古话讲仁者寿,望庞老师好好保重,福寿绵绵!”[抱拳][抱拳][抱拳]
谢谢这位文友温暖而有分量的留言。
生老病死,人人都绕不过去。这段患病经历,于我而言,确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生命考验。之所以愿意把这些过程较为完整地、不避讳地写出来,一方面是想给自己、给社会留下一份真实记录,算是对自己的生命、对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一个交代——而且,对一个写作者而言,其生命的时光,总要靠写作来填充、来度过;另一方面,也确实希望能给有类似经历、类似病情的人一点参考和提醒:有些弯路能少走一点,有些警钟能早响一点,有些该重视的事,千万不要轻忽。若我的亲身经历能对他人有所启发,能让人多一分警觉、多一分珍惜、多一分对生命的敬畏,那我的这些文字就没有白写。
至于“胸怀与格局”之评,我当视作鼓励。
愿大家都能保重身体,平安康健!
作者简介:庞进 龙凤文化研究专家、作家。龙凤国际联合会主席,中华龙文化协会名誉主席,中华龙凤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西安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总编辑。先后求学于陕西师范大学和西北大学,哲学学士,文学硕士。20世纪7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至今发表各类作品逾千万字,出版《创造论》《中华龙文化》(上中下)《中华龙学》《中国凤文化》《中国祥瑞》《灵树婆娑》《平民世代》《庞进文集》等著作五十多种,获中国首届冰心散文奖、陕西首届民间文艺山花奖、西安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等奖项八十多次。有“龙文化当代十杰”之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