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阅读利益原则与阅读流向规律

作者：宋连生

读王玉权老师的《补齐品类摇红翠，姚黄魏紫窈吾园》一文，心有所感，头脑中冒出这个题目。我的专业是经济学，经济学里有一个“商品的经济流向规律”，认为商品总是以最小的成本、最快的速度，由价格低的地区流向价格高的地区。根据这个规律，我杜撰了这个“阅读流向规律”，这是个人的观点，不敢做定数，只供大家参考。

一、阅读流向规律和阅读利益原则的概念含义

        

所谓阅读流向规律，简单地说，就是：“阅读选择，是作者的创作供给与读者阅读需求的契合，契合度越大，作品被选定阅读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在一个阅读供给平台的读者群里，阅读量总是流向那些契合度最大的作品”。我认为，这个规律应当适用于所有的读者群。

这个规律的基础，是阅读利益原则，或者叫阅读的趋利性。读者的任何自觉的阅读，都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我们把这种利益叫做阅读利益。不能带来利益的作品，是不会被选择阅读的。

阅读利益是多样性的，例如，通过阅读获得某种知识和技能、获得思想启发、获得精神享受和精神抚慰、获得心理快感、获得奖赏等等各种精神上的满足，都属于阅读利益。

阅读利益的认定，没有一个公共的标准，它只能是读者个体的认知。只有读者自己认为作品能给他带来收获的时候，或者是带来实际利益体验的时候，才会选择阅读，外力是无法把利益理念强行灌入读者头脑的，只能采取读者愿意接受的方式进行启发引领。由于读者的文化层次、个人阅历、社会生活环境、兴趣爱好等的不同，对阅读利益的认知也是不同的。一般说来，我们可以通过各种作品阅读量分布的比较，判定一个读者群阅读利益取向的比例和结构，据此确定作品的供给。

与物质利益不同，阅读利益是一种精神利益，是一种精神形态，没有直接的实物可感性。就像物理学中的“熵”一样，是一个物理量，而不是物质量；阅读利益的量，是一种精神量，不是实物量。但它是武装头脑，滋养灵魂的，所以具有很强的心理可感性，有的时候甚至有很强的成瘾性。它没有确切的量化标准，但它的大小、强弱，读者自己是可以确切感觉到的。

按照马斯洛的需要层次递进理论，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到，精神需要将会不断扩大，阅读利益追求也将随之大大膨胀，阅读供给平台的前景将越来越好。与此同时，大量的优势资源也会涌入阅读供给平台，而且，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各种先进、方便的阅读供给形式也会不断被创造出来，阅读平台的竞争将会越来越激烈。阅读供给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这是对作品创作的严重挑战。

二、阅读选择的三个基本原则

读者在进行阅读选择的时候，面对着多样性的作品和多重的阅读利益，必须做出选择。这种选择，主要有三个基本原则：

第一个原则：利益的确切性、可取性原则。

作品中所包含的阅读利益，必须是确切的，可取的。那就是作品中的利益必须是能让读者确切感受到的，而且是他们有能力获得的。如果读者在阅读中，没有感受到其中对他们有意义的利益，就会毫不犹豫第放弃阅读。有的作品虽然包含着利益，但读者读不懂，无法消化，不能转化为对自己身心有益的精神感受和知识、技能，这样的作品，其利益含量再大，他们也不会选择阅读。

第二个原则：以最小的阅读成本获得最大阅读利益原则。

这个原则，在今天生活快节奏、工作压力大、时间珍贵的生活条件下，显得非常重要。所谓阅读成本，包括时间成本、精力成本、经济成本等。收益与成本的比率，叫做效率。所以，这个原则也可以叫做最大阅读效率原则。就作品本身而言，影响阅读效率的因素最主要的是作品的利益含量，而影响阅读成本的，则主要是作品的长度和易懂性。这个原则给作者的创作提出的要求是，用最小的篇幅、最易懂的文字，提供尽可能多的阅读利益。

第三个原则：重点利益优先原则。

在诸多阅读利益中，读者总是优先选择自己急需的、最重要的阅读利益，按照利益的重要程度，确定阅读的顺序，进行阅读精力的分配。例如一个渴求知识的人，会把能给予他需要的知识的作品作为阅读的首选对象，用主要的精力去阅读它。这一需求得到满足后，才能分出精力阅读其他作品；而那些以消遣为目的的老年读者，则会把能给他们带来精神愉悦等消遣享受的作品作为首选。

上述阅读选择原则明确地告诉作者，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必须始终保有强烈的读者意识，力争让自己的作品能给读者提供尽可能多并让他们有能力获得的阅读利益。为此，必须对自己面对的读者群的阅读需求（或者叫阅读利益追求）和阅读利益获得能力，有准确的了解。心中没有读者，只凭自己的兴趣进行创作的人，他的作品是不会受欢迎的。

一篇作品可能包含着多重阅读利益，按照阅读流向规律的要求，在创作的时候，应当处理好这些利益的结构关系，那就是在作品中构建“以重点利益给予为主体的结构体系”，外围的利益要服务于、服从于主体利益。这样才能吸引读者进行有效阅读。但切记不要企图在一篇作品中，放入太多的阅读利益，那样会喧宾夺主，适得其反。

有两种创作态度会严重影响阅读量：一是对读者阅读利益追求的误判。有一些作者写作前不进行认真的调查，用自己的想象推测读者的阅读利益追求，所以，他们的作品经常出现利益供给与读者利益追求错位的情况，严重影响阅读量。

二是把创作只当做自己情感释放的方式，当做消遣的方式，不考虑也不在意读者的阅读利益。一些退休的老年作者会有这样的心态。对于这样的作者，应当采取恰当、有效的方式，转变、引领他们的创作理念。

三、阅读利益与作品价值辩证

 一般说来，作品的价值是通过读者的阅读实现的。在被读者阅读之前，作品的价值只是预期价值，或者叫做名义价值、潜在的价值。只有通过读者的阅读，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认识和行为，作品的价值才转化为实际价值。所以，阅读是作品价值实现的唯一途径。作品的实际价值，表现为读者阅读后产生的认识、技能、思想感情和行为等，而不是作者的预期和其他人的评价。一篇作品如果没有人阅读，它就没有实际价值。有的作品，作者本人和推介者都认为价值极大，但发表后，读者不选择阅读，那么，它的价值仍然是零。

作品的价值，包括个体价值和社会价值。个体价值就是作品为读者个体提供的实际阅读利益。社会价值，就是作品为社会提供的正能量。作品的社会价值也是通过个体的阅读实现的。就是个体读者通过阅读，提高了思想认识，从而做出了对社会有益的行为。没有阅读，作品就既无个体价值，也无社会价值。

阅读分为有效阅读和无效阅读。有效阅读，就是真正读进去了，入脑、入心，形成了思想认识，并引发了相应的行为；无效阅读有两种情况：一是表面阅读，就是只浏览文字，没有用心思考，读后没有入脑入心；二是虽然用心阅读了，但没有读懂，没有形成有价值的思想认识，更谈不上行为。由此看来，有效阅读，才是作品价值实现的有效途径。

一篇作品要实现有效阅读，有两个必备条件：一是能让读者有兴趣读下去；二是要让读者能读懂。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这两个条件是作者在写作的时候，必须给予高度重视的。一个作者绞尽脑汁，却写出了未能实现实际价值的作品，他的创作劳动也就成了无效劳动，这是非常可悲的。

有的作者为了表明自己的深刻，把文章写得晦涩难懂，让读者望而生畏；是有的诗人写的诗让人读了如坠五云中，朦朦胧胧，一无所得；有的人为了炫耀自己的文采，大量堆砌华丽的辞藻，没有实体精神，让人读来不知所言何物；有的作品，让读者读起来味同嚼蜡，没有兴趣读下去；还有的作者的作品千篇一律，造成阅读疲劳，让读者见而生烦。这样的作品，常常被抛弃，或造成大量的无效阅读，其价值当然是微乎其微了。

阅读利益也具有可塑性和成长性。好的作品能引领读者追求高层次的阅读利益。读者在阅读过程中，随着个人素质的提高，阅读品位也会随之提高。所以，作家的创作并不是完全被动的，他有很大的能动空间。而且能有效引领阅读的作家，才是高水平的。

当然，我们不能为了阅读量而迎合读者低级趣味的阅读需求，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正能量”的作品不被读者认可而抱怨读者，能用读者喜爱的艺术形式把正能量代入其中，实现高比例的有效阅读，才是高水平的作家应有的态度。

四、平台作者群与读者群层次结构的对应性

每一个刊物都有自己的读者群，这个读者群的形成也是一种契合。它是读者和作者相互选择，联动循环的结果。读者的阅读流向，直接影响作者的创作取向。一个平台作者群的创作取向，又会引来大批相同兴趣的读者。久而久之，就形成作者群与读者群层次结构的对应性。即这个刊物的内容和风格与这个群读者的阅读需求的相对稳定的契合。

决定一个刊物的水平和风格的基础性因素，就是其作者群与读者群在互动中形成的契合。每个个刊物的作者群中，那些有影响力的作家，都会形成自己的相对稳定的小读者群（粉丝群）。这一点，我们从他们作品的阅读量（当然必须是真实的阅读量）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有稳定读者群的作家们，是平台的主力，他们对平台的层次风格具有重要的影响。例如，一个平台的著名诗人多，必然引来一大批诗词爱好者；高水平的散文作家多，必然引来大批爱好散文的读者。王玉权老师说我们这个平台是散文一枝独秀——一枝独秀倒未必，顶多是占的比重大一点。那是因为这个平台爱写散文的作家多，形成了以散文作家为主体的作家群，与此相适应，也就形成了以散文爱好者为主体的读者群。要改变平台作品的结构，必须改变其作家群的结构，或者改变作家的创作取向。

大多数微刊平台的作家群，都是自然形成的。而作家对刊物的选择，也是一个阅读量原则，哪个刊物能让他们的作品获得更多的阅读量，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用武之地，他们就会选择这个刊物。刊物对作家的选择也是一样，能给本刊带来更大阅读量，当然会成为选择的首要标准。所以，每一个刊物的作家群以及与之相联系的作品结构，还有与之对应的读者结构，都是一种即成的契合，这种契合关系的改变，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即使是一个综合行的刊物，也不可能是各种体裁的作品均匀分布，它必须根据自己的资源（创作资源和阅读资源）优势，形成自己的作品供给特色，以吸引更多的，稳定的需求者。科学研究有一种普遍的现象：越专越精，越窄越深。这一现象也适合文学创作，也应当适合刊物的方向选定——有侧重才能有特色，有特色才能有优势。

【作者简介】

      宋连生，退休军人，退休前为大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政治理论教研室教员，大校军衔，先后被评为沈阳军区优秀党员，全军教书育人优秀教员。退休后开始学写散文，先后在各种媒体发表诗文40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