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汝河（上篇）
作者/王若雨
【一】
炮弹! 像归巢的群鸟,
在红土地上的天空“啁啾”飞过。
群星坠落，像雨点——
飞溅的弹壳。
月亮和太阳同色——
两只受伤的天鹅从老山上滚落。
枪声，稠密如荔枝树，
看不清火光冲天的村庄和山坡。
在红星与红星之间，
鲜血和红土分不清颜色。
冲锋号弯曲的闪亮的镰刀
收割着生命的稻禾。
木棉花跳跃如火，
天地旋转，像一扇燃烧的石磨。
看！远方飘来的那是云，还是鸽群？
如果是云，就应当飘在天上。
如果是鸽群，为什么
飞向这硝烟袅袅的战场？
不。那不是云，也不是鸽群——
一封封故乡的来信在战友们的手上争抢。
听!那是少女的哭声，
在我打开的粉红色的信后：
“尊敬的若雨同学：
保重！问候。
你的玫瑰花已盛开在河南大学——
雨柔说青鸟已经飞走，流水不会回头。
你说，傍晚在汝河边等我，
可我等来的却是铺满星星的小路。
文飞带来了你对我和雨柔的祝福，
他说，你参军去了内蒙古。
现在，上了中越战场，
阿姨每天都躲在家里悄悄泣哭。
其实，你才是一棵伟岸的白杨啊！
而文飞到底是一棵什么样的树？
他在你我的身边布下陷阱，
为什么你却一直沉默，不给我帮助！
我们不但是同学，还是邻居，
难道朋友比善良和正直更加爱护！
我知道你的心底静水流深，
目光像暴风雨中的闪电抖擞。
你对文飞说，我是一个金苹果——
雪晴多么想做一朵红梅，开放在你的肩头。
生活中我再也找不到泉水，煦风和净土，
即使我只是白杨树上的一颗露珠。
做我的阳光吧！哥哥。
别让秋风的手，随便把我揪走。”
啊！愤怒、屈辱和骄傲，
像炮火后奇屈盘结、着火的榕树。
而惆怅，为什么
却又像老山飘荡的雨雾！
万水千山啊！
战士的情愫。
啊！我的汝河！
我的故乡！
我魂牵梦绕的常青藤啊！
顷刻间爬满了我的心房。
秋风吹拂的河畔，
熟透的高粱发出“哗哗”的喧响。
成群的田雀飞翔着歌唱，
歌唱着飞翔。
麦秸垛发出迷人的清香。
夕阳坠入汝河弯弯的村庄。
我广阔的豫南大平原啊！
你从小把我哺养成长。
在你明媚的天空下度过了
我绿色的童年，淡蓝的孤独和郁伤。
不要说我离你远去，
云南的边境上，
我的墓碑，
也要刻上“汝南”的字样。
吐着淡淡白烟的砖窑；
炊烟飘荡的村庄；
南海禅寺的阳光；
晚风吹过青葱的麦浪；
流金溢彩的油菜花儿，
在天中山群星低垂的原野上竞放；
开满白芷花的河岸，
飘来垂着乌黑发辫的姑娘。
啊! 雨柔。
我的心啊！看见你就要怒放。
还记得你回眸匆促别离的微笑；
汝河岸上执手相看月亮；
还记得宿鸭湖畔的梦想；
妃子巷里悠长的春光；
梁祝故里，红罗山书院，
你泪水哆嗦的嘴唇，转开低垂的脸庞，
犹如微风吹动的鲜红的花瓣。
一双茉莉花般的小手在常青藤上
羞涩地，
羞涩地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