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半程光阴:
两代高考 一脉初心
特约作者:饶晓辉
蝉鸣盛夏,笔墨生香。又是一年高考季,万千少年奔赴考场,以青春之名,书写人生答卷。
望着考场外朝气蓬勃的身影,我的思绪穿越四十余载风雨,落回了1979年的那个夏天。那一年,是高考恢复的第三个年头,青涩的我走进考场;而今年,我的孙子踏着夏日晨光,接过接力棒,奔赴这场青春的盛会。一场高考,串联起祖孙两代人的青春,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蜕变与成长。
1977年,中断十余年的高考制度正式恢复,如同破晓的晨光,照亮了无数普通人的前路,让寒窗苦读再次有了奔头,让知识能够改变命运的信念重新扎根大地。1979年,恰逢时代浪潮涌动,历经十年动荡的山河万物复苏,各行各业百废待兴,整个国家都在渴求知识、渴求人才。此时刚刚高中毕业的我,是千千万万追梦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那个年代的高考,没有如今完善的教辅资料,没有灯火通明的自习室,更没有全方位的保驾护航。我们的书桌,是家里老旧的木桌,是教室斑驳的长桌,甚至是田间地头的石板。一盏煤油灯,一叠泛黄卷边的旧书本,几支磨得短小的铅笔,便是我们全部的备考家当。白天,我们时常还要帮家里务农劳作,挣工分、干农活,烟火劳作占据了大半白日时光;唯有夜深人静、家人安睡后,我才能点亮微弱的灯火,沉下心来读书刷题。
那时的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我们格外珍惜每一寸学习时光。没有老师细致的专项辅导,全靠自己摸索钻研、反复背诵;没有海量的题库练习,每一道题、每一篇课文我们都反复研读、烂熟于心。高考于我们而言,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考试,而是绝境中的曙光,是跳出固有生活、改变人生轨迹的唯一出路。在物资匮乏、机会稀缺的年代,这场考试承载着我们全部的理想与期盼,承载着一个普通家庭对未来的所有憧憬,更承载着一代人对知识、对光明、对新生活的热烈向往。
犹记1979年的考场,同样是在东乡最高学府一一东乡一中:简陋的教室,破旧的桌椅,考生们衣着朴素,脸上带着青涩与坚毅。没有家长簇拥等候,没有警车护航开路,考完试后,我们默默收拾书本,转身回归,一边等待成绩,一边踏实生活。那时的我们不懂何为紧张焦虑,只知道拼尽全力便无悔初心。无论结果如何,能够拥有走进考场、公平竞争的机会,已是时代最好的馈赠。那场高考,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印记,是我人生路上最珍贵的里程碑,它教会我踏实笃行、勤勉坚韧,这份信念,伴随我走过半生风雨。
四十余载弹指一挥间,山河换貌,岁月更新。昔日贫瘠的土地早已繁花似锦,昔日匮乏的教育资源早已遍地繁花。如今,我的孙子站在了和我截然不同的时代里,奔赴同一场青春大考。
看着孙子备战高考的日夜,我满心感慨,万般动容。窗明几净的教室、藏书丰富的图书馆、种类齐全的教辅资料、循循善诱的任课老师,还有家人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守护,是我们当年从未敢奢望的条件。数十年时代发展,教育普及、国力强盛,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心读书、逐梦前行,不用再为生计奔波操劳,只需专注热爱、奔赴理想。
孙子的青春,鲜活而热烈。他伏案苦读的身影,朝气蓬勃的模样,眼里闪烁的星光,是新时代少年最好的模样。他所面对的高考,依旧公平公正、依旧庄严郑重,依旧是青春最盛大的洗礼,但这场考试承载的意义,早已悄然蜕变。不再是唯一的出路,而是无数人生选择中最璀璨的一条;不再是绝境中的救赎,而是新时代青年追逐梦想、绽放自我的舞台。
两代人,一场高考,跨越四十余载光阴,一脉相承的,是奋斗不息的初心,是逐梦前行的热爱。1979年的我,于困顿岁月中奋力突围,以知识为炬,照亮平凡人生;如今的孙子,于盛世繁华中笃行致远,以笔墨为剑,奔赴山海前程。时代不同,境遇不同,但少年拼搏的赤诚、追逐理想的执着,从未改变。
高考从来不止是一场简单的升学考试,它是一代人的青春勋章,是一个时代的发展缩影。从高考恢复初期的破冰逐光,到新时代教育兴国的蓬勃向上,这场跨越半生的接力,见证着国家的崛起、教育的进步,更见证着平凡家庭的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盛夏灼灼,笔墨铮铮。今时今日,我以老者的姿态,静静伫立考场之外,致敬1979年那个奋力拼搏的自己,致敬那段风雨兼程的峥嵘岁月;更致敬考场之上从容笃定的孙子,致敬每一位全力以赴的新时代少年。
半生岁月流转,初心始终滚烫。愿少年笔锋所至,梦想开花;愿所有坚持,皆有回甘;愿跨越时代的奋斗,代代相传,岁岁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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