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大学早期的规划与建筑

作者：张铭玉

1912年，季雨霖、张难先等刚湖北西北前线下来，28日，忽然接到李长龄由沙洋给季雨霖发来的电报，说省城发生二次革命，其结局如何，一时还很难说，建议整队东下以观动静。并告诫所部人员不许辞职。眼见在辛亥年前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在革命成功之后，为争权而如此争斗，张难先十分痛苦。他回想首义前，当时文学社主张缓进，共进会主张急进。争辩十分激烈。幸而有王守愚、李长龄等从中协调，慢慢地意见渐趋一致。张难先心想，这次也通过从中协调，缓和矛盾。第二天，张难先就与季雨霖等一同东下，轻舟赶往武昌。待他们到达武昌时，“二次革命”已以孙武下台告终。季雨霖、张难先、刘英、梁钟汉仍然希望经过调停可以化解矛盾，于是分别找孙武、张振武、蒋翊武等。

季雨霖、张难先、刘英、梁钟汉回到武昌后，日知会和文学社的同志曾召开几次欢迎会。张难先认为国家初创，要做的事很多，何况“二次革命”刚被平停，孙武是共进会主要人物，此时一再以日知会和文学社的名义开欢迎会，实在是于事无补，因此所有的欢迎会，张难先一概不到。三月的一天，日知会、文学社老同志在抱冰堂专为张难先开欢迎会，又都是以前的老同志，再不能推却，于是到会。蒋翊武请他演讲，他针对部分革命党人对袁世凯当临时大总统心存疑虑一事，认为“本党既然已经让位于袁世凯，席未暖而又欲倒之为不妥。”于是以此为中心即席说：“本党既举袁世凯为大总统，自宜放手听彼一做，天下未有一面以刃授人，而即与之斗者。本党宜各省立一大学，集同志讲学于斯，一因各同志奔走革命，学业荒废，宜趁此求学，以便担当国事；再因各同志奔走多年，均感困惫，可借求学为休息之计，以恢复精神；三则以恬退风示天下，使天下晓然知本党光明磊落。袁世凯贤，不啻代吾辈之劳，何乐如之！不贤，以吾辈出处之正，人才之多，是非曲直深入人心，吾以为去一袁氏，不啻摧枯拉朽耳！吾侪同志宜深谋远虑，不宜于袁世凯是非未明之日，摘其一二小节，奋其空拳，以与之争一日之胜负也。”当时虽然已推举袁世凯任临时大总统，革命党中仍有许多人主张倒袁。

张难先讲完，文学社重要人物杨王鹏立即站出来反对，还有许多人随声附和。于是不欢而散。在方才的争辩中，张难先看见自己的才、德还不能够说服别人，于是发愿回家读书，购买许多书回沔阳。

张难先的讲话反映他受同盟会本部宣言的影响，看不出正确区分捍卫革命成果与为了个人、小团体争权夺利的本质差异。将本质上不相同的两个矛盾混为一谈。“以恬退风示天下，使天下晓然知本党光明磊落。”不知道在帝制下“创业难，守业更难”的这一重要古训，在初创共和制的当时仍然是不可疏漏的，而去追求“使天下晓然知本党光明磊落”的空名。讲话还反映他总结十多年革命的经历，深感知识的重要，在“功成”之后要为管理、建设国家准备必要的知识，提出“本党宜各省立一大学，集同志讲学于斯，一因各同志奔走革命，学业荒废，宜趁此求学，以便担当国事”。

还在1926年，北伐军建都武汉后，武汉国民政府将国立武昌大学与国立商科大学、省立医科大学等合并，组建国立武昌中山大学，设文、理、法、经、医等科及17个系，在武昌阅马场东厂口附近建中山大学，聘中共一大代表李汉俊任校长，调一些共产党员到中山大学任教。到1927年蒋介石和汪精卫，在一致反共的基础上，于8/9月间达成妥协，并改组了国民党政权，史称“宁汉合流”。11月胡宗铎、陶钧在武汉大肆屠杀共产党人，杀了校长李汉俊等在中山大学任教的共产党员。使武汉在大学上成了真空。摧毁了国共合作的中山大学，在武汉没有一座像样的大学。

张难先是读古书的，没有上过新式大学，在多年革命实践中深感读大学的重要性。早在1912年，他就提出由国民党在各省各办一所大学。可惜一直无力去实现这一愿望。

时间到了1928年，张难先任湖北省财政厅长，在扭转湖北财政困难局面之后，财政厅有了一定财力。到1928年，就有了为湖北省办一个大学的想法。与时任“中央政府大学院”院长的蔡元培先生商议。

这时，蔡元培先生也有筹建武汉大学想法。两人想到一起，张难先开始准备办大学。蔡元培提议在武昌中山大学原址，武昌阅马场东厂口一带改建武汉大学。张难先认为原有各大学校址均在市内，校园狭窄，难成学府气概。他有志为湖北建一恢弘的大学。

很快，《新校址建筑委员会》成立，《新校址建筑委员会》诸公赞成张难先设想。报请国民政府中央政府大学院，获中央政府大学院批准。

张难先不只没有进过大学，更没有进过国外大学。关于建大学想过，但是一旦真要建，就想到湖北同乡李四光。

李四光到日本、英国留过学，在日本时加入同盟会，是当时最小同盟会员。1927年8月，赴南京，协助蔡元培等筹建中央研究院，应中央研究院聘请，筹建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这一年的一月刚正式成立不久，并任所长，初创时期，百业待举。 

 张难先邀李四光参加《国立武汉大学筹备委员会》，他欣然参加，任委员。7月开始正式筹备《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 ，有人提议张难先为委员长，但他认为自己未出国留学，未上过大学，难以胜任，他推荐李四光，获大家同意，报李四光出任委员长。8月，国民政府大学院（教育部）院长蔡元培任命李四光为《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委员长；张难先与石瑛、王星拱、曾昭安、叶雅各等都为委员。8月，《武汉大学新校舍建筑设备委员会成立》。

11月，为建设“一个恢弘的大学”，张难先、李四光在武昌各地选择合适地点。最后正式选定濒临东湖的罗家山（后采用闻一多先生建议改为珞珈山）地区为新校地址。这时石瑛对张难先说：“义公（张难先号义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有多少粮草的、何时启动！”张难先捋捋胡子笑了：“蘅青，为首义之地建大学，我这钱粮官义不容辞，不然，对不起‘惟楚有材’4个字！”张难先从财政拨出二十五万元移交《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作为开办经费。他认为武汉是历史名城，地处九省通衢，而且是辛亥首义发端之地，武汉大学不仅是一所新大学，而且应是一所一流的大学。有人介绍，在上海有一位美国知名工程师开尔斯，张难先和李四光决定聘请这位美国知名工程师开尔斯负责全面设计。李四光、张难先亲自陪着他在珞珈山地区跑来跑去。冬天，五十多岁的张难先穿一领长袍，每天爬山，长袍都被汗湿透。1928年，张难先站在一个山头大惑不解。四周只有山头，围着一个深谷，在几个山头上分别建设教学楼、学生宿舍，老师宿舍等，学生、老师上课、回家要爬多少山；再说，这么一所大学，总不能没有操场吧，这里除了山，就是谷，操场怎么办等等问题，他想得很细。一天他向开尔斯提出询问，开尔斯说：在这么美的地方建大学，是我早就有的愿望。我是要反复思量的。在山上建大学，就要推平一些山坡，才能有地方盖那么多的校舍，推下来的土会很多，找地方存放是很麻烦的事，运走更是很费钱的一桩事。选在这里，把推下来的土就近推到山谷，又省事，又省钱，土就会在谷里堆出一个很大的操场，在操场四周是美丽的校舍，一个很美、很好、很有气魄的大学就在你的面前。张难先的问题都解决了，还能又省事，又省钱，他同意了这个设计。

1929年（中华民国十八年）10月，新校舍部分落成，李四光陪同蔡元培等参加武汉大学新校舍落成及开学典礼，实现了张难先在有山有水的地方办一所现代化大学的愿望。

1932年，武汉大学新校舍第一期工程竣工，文学院、理学院、大礼堂、学生宿舍四栋、教职员宿舍十八栋等，以其独特建筑风格出现在珞珈山地区。一批师生进入新校园。蔡元培先生应邀来到湖北，与李四光一起参加落成及开学典礼，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所具有独特的东方古典建筑艺术，超越当时国内各大学的一个大学城。

1933年1月1日，由当时有名的中国出版家、作家、翻译家，赵家璧先生编辑出版，由蔡元培先生题写书名的《全国大学图鉴》出版发行。《全国大学图鉴》共介绍了全国47所重点大学。当时全国的大学及独立学院有79所，专科院校29所，在校学生数一共42936人。对这全国47所重点大学的排序如下：

中央大学（南京）、北京大学、北平师范大学、武汉大学、暨南大学、锦州交通大学、北平大学、中山大学、青岛大学、同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上海劳动大学、清华大学、中国公学（上海）、成都大学、东北大学、山西大学、浙江大学、河南大学、安徽大学、广西大学、湖南大学、南开大学、北平中法大学、光华大学（上海）、厦门大学、大夏大学（上海）、东陆大学（云南）、复旦大学、冯庸大学、大同大学（上海）、中华大学（武昌）、岭南大学（广州）、燕京大学、辅仁大学（北京）、金陵大学、四川协和大学、齐鲁大学（济南）、北平协和大学、女子大学（南京）、之江大学（杭州）、震旦大学（上海）、沪江大学（上海）、福州协和大学、东吴大学（苏州）、华中大学（武昌）、约翰大学（上海）。武汉大学赫然已经名列第四。【该书由沈阳收藏家詹洪阁藏，见于沈阳日报2017年3月16日A09版】。

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桂系军人湖北省政府委员胡宗铎、陶钧战败逃离，张难先与石瑛一同辞职离开湖北省政府。湖北省政府由9人组成：张知本，严重，张难先，石瑛、刘树杞，但焘、胡宗铎、陶钧，及秘书长肖冲祁共九人，其中严重到任不久，见胡宗铎、陶钧胡作非为，没有征求张知本同意就离去、隐入庐山。胡宗铎、陶钧成败军之将，再难继任；蒋下令通缉但焘，但焘于前一天离汉。湖北省政府委员九人，离去六人，仅余3人，不得不改组。但航船业经启动，暴风骤雨断不会动摇其志。武汉大学继续按规划、设计进行。

武汉大学建成不久，喜见湖水清澈，在珞珈山下湖中建露天游泳池！

建成的武汉大学占地面积5195亩、建筑面积273万平方米。

1999年，世界权威期刊《Science》杂志将武汉大学列为“中国最杰出的大学之一”。

武汉大学俯视东湖，坐拥珞珈山，校园环境优美，风景如画，被誉为“中国最美丽的大学”。中西合璧的宫殿式建筑群古朴典雅，巍峨壮观，26栋早期建筑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武汉大学与东湖形成文化互动。东湖的自然风光为校园建筑增添灵动气质，而校园的学术氛围也反哺了东湖的文化价值。东湖风景区包含听涛、磨山、落雁等多个片区，武汉大学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通过东湖绿道等基础设施相连，形成“大学 + 景区”的复合型城市景观。

武汉大学与东湖风景区是地理、环境、规划和文化上深度交融的典范，共同构成武汉城市景观的核心亮点。

1932年，武汉大学新校舍第一期工程竣工，文学院、理学院、大礼堂、学生宿舍四栋、教职员宿舍十八栋等，以其独特建筑风格出现在珞珈山地区。是年3月9日，张难先从浙江省主席退下回到武昌。一天，他陪同蔡元培先生游览武汉大学，仅看见新校舍第一期的校园，蔡元培先生就笑着对张难先说：“此真学阀也！”那时舆论喊得很高的是“打倒军阀”、“打倒新军阀”！蔡元培先生竟称建成仅一半的武汉大学“此真学阀也！”，反“军阀”的“阀”字意义而用，几个字中透出这位在大学界享有盛誉的老北京大学校长，对新武汉大学的赞赏之意。

张难先长子长孙张铭玉及傅蟾珍，张铭淑、张铭园联手写《张难先先生传》之际，张铭玉及傅蟾珍到东湖武汉大学寻梦，拜访武汉大学档案馆馆长陈协强教授、李晓虹副教授，受到热气接待。参观武汉大学校史馆时，看到“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委员”名单中还没有张难先时，向李晓虹副教授回顾了1928年起意建立国立武汉大学，到成立“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的历史。李晓虹副教授他们经过后来的求证，在“国立武汉大学建设筹备委员会委员”名单中还原有了张难先。

李晓虹副教授见我们了解1928年那一段历史，说：武汉大学按照重点文物保护的精神，正在进行“武汉大学早期建筑”相关工作。目前没有收集到“武汉大学早期建筑”设计人的资料、也没有收集到“武汉大学早期建筑”设计图纸，希望我能提供信息。

严格说，我们也没有详尽的信息，据祖父记载，“武汉大学早期建筑”设计人是聘请的美国工程师开尔斯负责全面设计。美国工程师开尔斯还与张难先有一段交流：张难先对在罗家山一大片地区，只选这里大惑不解，四周几个山头，围着一个深谷，在几个山头上分别建设教学楼、学生宿舍，老师宿舍等，学生、老师上课、回家要爬多少山；这么一所大学，总不能没有操场吧，这里除了山，就是谷，操场怎么办等等问题，他想得很细。一天他向开尔斯提出询问，开尔斯说：在这么美的地方建大学，是我早就有的愿望。我是要反复思量的。在山上建大学，就要推平一些山坡，才能有地方盖那么多的校舍，推下来的土会很多，找地方存放是很麻烦的事，运走也是很费钱的一桩事。选在这里，把推下来的土就近推到山谷，又省事，又省钱，土就会在谷里堆出一个很大的操场，在操场四周是美丽的校舍，一个很美、很好、很有气魄的大学就在你的面前。张难先的问题都解决了，还能又省事，又省钱，他同意了这个设计。遗憾的是我们没有美国工程师开尔斯的更多信息！

李晓虹副教授他们工作很是认真。不久，他们很快得到开尔斯的信息：开尔斯已经作古了，但是，因为武汉大学早期设计是工程师开尔斯的得意之作吧，设计资料保存完善。李晓虹副教授他们联系到工程师开尔斯之子，80岁高龄的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奥特夫-莱文斯比尔教授，亲赴武汉大学，将其父武汉大学早期设计部分图纸捐赠给武汉大学。

2005年11月16日，在武汉大学隆重举行进行《武汉大学早期建筑工程图纸捐赠仪式》。当时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武汉大学校长刘经南教授接受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奥特夫-莱文斯比尔教授捐赠。

此时恰逢武汉大学建校112周年。为了使武汉大学早期建筑世代永存、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关注武汉大学早期建筑，学校决定正式出版《国之瑰寳  武汉大学早期建筑》一书。《国之瑰寳  武汉大学早期建筑》分文字卷、图纸卷、图片卷、标识图四部分。

真正的“量版发行”，武汉大学赠送我一本《国之瑰寳  武汉大学早期建筑》。

《武汉大学早期建筑》群

国立武汉大学牌坊，1931年初，建一木牌坊，1932年毁于龙卷风。1933年学校在原址建造钢筋水泥冲天式牌坊。牌坊背面用小篆书写“文”、“法”、“理”、“工”、“农”、“医”六个大字，表明武汉大学的学科特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是张难先以东湖为依托，办的两件有意义的事！

【作者简介】

张铭玉，1939年生，湖北省仙桃市人。1961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火箭发动机专业。服从组织分配到沈阳市某企业从事技术工作。有科技成果奖多项，职务发明专利4个。当选航空航天工业部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获得国务院特殊政府津贴。于文字没有根基。

沈阳市政协常委，按照市委统战部要求，没有入党；是无党派人士。为祖父主笔编《张难先集》《张难先先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