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粒药片和《任用证书》
吴德珠
一粒药片和《任用证书》是八竿子打不着,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怎么会扯到一起的呢?说来话长。
1980年射阳县教育局组织民办教师到盘湾公社考《任用证书》。
路远的老师头一天下午赶到考点,熟悉考场,我们兴桥的参考老师都是头一天下午赶到那里的。考点入口处一块大幅标语:跟党进行新长征。我看了眼目一新,精神一振。往里面走,早到的其他公社的老师,三五成群,有的看书,有的闲谈,有一个谢顶的胖子正在夸夸其谈,说:“有脑难答政治题。”我听了觉得好笑,答不出,答不对,说明还是没脑。有一位老师说,考不好被考上的人笑,被学生笑,被家长笑。他的这种担心很有代表性,而且不无道理。是啊,如果考不好,家长将会议论,ⅩX老师没水平,考试没有考上,如果遇到一个成绩差的学生家长,说不定会说,赖和尚做不出好斋来,怪不道我家娃成绩不好。学生知道老师考试没有考好,说不定会实行腹非政策,打心里瞧不起老师,甚至会用异样的目光看老师。我在做推荐教师之前曾经听过不少私塾先生到一个生地方,被当地有学问的人难倒,卷铺盖走人的故事,当初我不太相信,我做推荐教师在卫东分校教学点上,居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一天,当地一个读过私塾的老人到学校,我给他让坐,他坐下后,笑笑,说:“吴老师,我问你一个字。”我说,您说。下面是我和他的对话:“三个牛什么字?”“奔。”“三个鹿,什么字?”“粗。”“三个女呢?”“奸。”“三个月,四个月呢?”“噢,您侬说的是土地庙上的一副对联。”(这副对联四个字手机和电脑上没有),即:三个“月",四个“月”,两个“日”,四个“日。”老人笑了,吴老师很有学问。这副对联是:“月朋XX,日X晶X”。大概是他作了宣传,当地很多人都说我有学问,很多人写信,打报告都找我。后来,我写的文章上了报纸和电台,人们对我的看法又提升了。所以,我觉得,教师在教学生的同时,自己也应该学习充电,提高自己的思想文化业务素质,自己有一桶水,才能倒给学生一碗水,平时不学习,靠吃老本,考不好,被人嘲笑,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这种想法很快被击碎了。
晚上睡觉,我突然发高烧,我想,这下子完了,明天不能参加考试,变成张铁生,人家有考试成绩,我没有,肚里虽然有点货,没有上考卷,谁能承认你,还不被人笑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高烧没有退,头痛欲裂,强打精神在公社食堂吃早饭。我刚端起碗,特派员吴佑生也来我这张桌子吃早饭。他是我本家叔叔,老家在兴桥公社南庄大队13队,我家在14队。我在兴桥中学读书时,他探家和一个战友找到我,在学校食堂吃过一顿早饭。以后一直没有往来。他在盘湾公社当特派员我是知道的,因为我是来考试的,身体又不好,所以没有拜访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来和我一起吃早饭,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开口就问:“德珠,头疼好些了吗?”我说没有。他说,吃过早饭,我给你一颗药片,包你头不疼,考好试。当时我想问他,怎么知道我头疼的,可惜没有问,至今还是一个谜。
我服药后进考场头还疼呢,可是当我把试卷浏览一遍之后疼痛开始减轻了,试卷做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头痛消失了,精神抖抖。
那一次考试成绩揭晓,我语文考了71分,数学考了29分,两门相加100分,符合发证条件,两门有一门及格也符合条件。经过听课,检查备课笔记和学生作业,很快拿到了任用证书。别人是怎样拿到任用证书的我不知道,我的任用证书是多亏了本家叔叔吴佑生的一粒药片。我手捧《任用证书》,百感交集,热泪盈眶,要不是本家叔叔吴佑生的一粒药片,我怎么会得到你呢!
由此,我想到:中考,高考落榜生,不一定是他们的学业成绩差,我们应该正确看待他们,一张考卷并不能定终身,许多大老板,大款,本人文化并不高,而手下的员工却不乏大专生,本科生,甚至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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