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如果把律师当作一门纯粹的生意，就会有选择性地接案子，挑容易的、赚钱的案子干。但我们律所的所训是 “正心、明法、乐义、立人” ，为社会各界所认同。对于一些弱势群体，即使没有代理费，只要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我都会接下来认真做。比如2我们免费代理上过香港中学生杂志封面的品学兼优美少女常梦娟一家四口火灾事故损害赔偿案，历时三年，经过基层一审中级法院两审法院十几次庭审，最终成功帮助委托人获赔400余万元——这就是律师社会责任的具体落实。

三、经典案件：在法理与人情的交汇处推动法治前行

流星：您代理过不少有全国影响的案件，比如被誉为“划时代判决”的“性权利”赔偿案。能讲讲这个案件吗？

刘万福：（神情认真）那是2002年，我代理了一位打工嫂王女士。她的丈夫因工伤事故导致完全丧失了性功能。法律实践中，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一般不包括夫妻性生活——但这件事对一个家庭的伤害非常现实。我反复查阅相关法律文献和国外判例，认为“公民的性健康权利是受法律保障的人格权”这一观点。我全权代理王女士大胆向法院提出精神赔偿诉讼请求，因为代理词观点明确，逻辑清晰，论证有力，法官全面采纳我的代理意见，判决支持我为委托人王女士提出的诉求。这是全国首例“性权利”精神赔偿胜诉案，被中国检察学会评为“2002年度最具影响的十大民事案件”之第二位。海外澳大利亚《人报》等媒体评价它为“划时代的判决”，此案有力展示了我国法治人性化的进步。

流星：还有那个“状告120”案，听说也很有代表性。

刘万福：（语气转重）这个案子直接关系到社会巨量普通人的生命安全。2002年，我代理南京大学和东南大学教授夫妇起诉南京市120急救中心急救不急案——因为急救中心瑕疵服务造成病人贻误救治导致病人死亡。这是全国第一例状告“120”特种行业责任赔偿案。这不仅是责任问题，更反映了整个公共服务体系的非科学设置问题。通过这场诉讼，法院判决书明确指出急救中心存在的制度和实际设备存在瑕疵的问题，南京市急救机制在判决后得以全面改革，引发全国“120”急救体系的完善，二十多年来挽救了无数病人的生命。

流星：除了这种挑战体制的案件，您也办理过多起刑事法律援助案件吧？

刘万福：当然。刑辩律师是在强大的公检法机关面前，为公民合法权利筑起一道法律防线，这是法定要求。2000年，我代理了被某市公安局三位民警刑讯逼供致人死亡的的国家赔偿案。这类案件压力很大，但你不去接，谁来为这些受害者伸张正义？最终，我运用医学、心理学、法律学及丰富的经验为被害人家属将三名涉案警察送进监狱，为被害人家属争取到了27万元巨额国家赔偿。每一个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每一个案件都要经得起法律的检验。

四、开风气之先：从医者到律者的创新之路

流星：您还在2006年创办了南京地区第一家个人制律师事务所，当时外界怎么看？

刘万福：（微微一笑）2006年，司法部允许全国少数地区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试点，我以江苏省十佳律师的身份，认真考察调研国内外律师事务所的经验，发扬“敢为人先”的精神，在同年12月设立了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南京首家个人制律所。开始很多人不太相信，觉得个人制律所风险大难以长久生存。但我认为，专业化、品牌化是法律行业的发展趋势。个人所责任明确可以更加专注于案件质量和职业操守，更适应律师执业特点，也不受过多商业运作模式的干扰。个人所成立至今二十年，平稳存在和发展。

流星：这二十年发展历程中，您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刘万福：今年一月，在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成立二十周年座谈会上，我说过：“二十年风雨兼程，正是社会各界的信任与支持，铸就了我们成长的基石。”这二十年，我们办理了逾千件民事、刑事、行政及非诉讼等各类案件。数字的背后，是无数个为正义奔走的日夜。对我自己而言，无论是在学术上还是办案能力上，不断提升比什么都重要。我坚持跨学科学习，获得了医学、法学、社会学、心理学、国学、管理学及教育学七个专业背景，给予我办理各类案件的底气、勇气和生气，我在2011年被评为国家一级律师，是国家行政机关给予我的肯定。

五、责任与传承：让法治精神薪火相传

流星：您现在除了办案，还担任南京农业大学的兼职教授，并设立了“刘万福律师奖学金”。

刘万福：法治事业的建设，不能只靠一代人。2012年至今，我用数十年的知识经验在大学里给法学院的年轻人进行多专题讲座。我在南京农业大学设立了长达十年的“刘万福奖学金”。一方面资助品学兼优但家庭困难的学生用心学习，另一方面也给同学们信念——法律行业不只是养家糊口，更是使命和担当。

流星：听说您自己的女儿是中美执业律师？

刘万福：（面露欣慰）女儿先是在211大学学新闻专业，第二专业我鼓励她参加法律专业自学考试，没想到她11个月考完13门法律本科课程，我发现了她的特长，指导她参加中国司法资格考试，没想到她以高出录取线82分通过。在我们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她前往美国马里兰大学攻读法律硕士、博士学位顺利通过，2019年又以高出纽约录取分数线41分成绩获得纽约州律师资格、新泽西州律师证、美国联邦法院纽约南区、西区及新泽西联邦法院出庭资格。作为父亲，看到她在法治这条路上走得如此顺当，我当然很骄傲。但我更希望每一个学法律的孩子都能明白：只有持守公正，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律人。

流星：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您对律师职业的理解，您会说什么？

刘万福：（沉思片刻）维护公平正义是律师的天职，我们办的不仅是案子，更是他人的人生。从医者到律者，最大的不变是不能丢掉内心的善良。

尾声

采访结束，已是傍晚时分。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洒在书桌的案卷、法律书和这份采访稿上。这位从山村走出来的国家一级律师，言语间始终流露着一股坚韧与从容。

从公卫医生到国家一级律师，从代理“全国首例性权利案”到持续回馈社会数十年，刘万福用他的律师执业人生印证了“用专业叩问公正，用情怀诠释责任”。在他身后，是一个朴素却深远的信念：法律的力量，正是因为一个个像他这样的法律人，在坚持与担当中不断继往开来。

法治之路依然漫长，但正因有刘万福这样的律者坚守本心，我们才敢相信——正义不仅不会缺席，也定能准时到达。

文｜流星

编发｜刘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