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长篇小说连载】

狼兵的血性

战 神

第11集 李代桃僵

敌军休整数日，整合残部之后，终于再度发起猛攻。这一次他们不再故作姿态试探，将全部精锐调集到防线中段的山隘口。此地夹在两座孤峰之间，山道狭窄逼仄，是连通整条防线的关键要道，一旦被攻破，后方各处阵地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震天的喊杀声从山下传来，敌军将士举着刀盾，一波接着一波朝着隘口冲锋。飞蝗般的箭矢凌空射来，滚木礌石接连滚落，峰林山谷之间硝烟弥漫，战况瞬间变得白热化。我方守军依托奇峰险地奋力阻击，刀枪碰撞的脆响、将士的呼喝此起彼伏，隘口防线数次被敌军逼到临界位置。

白指挥官站在后方高地的指挥台，紧紧盯着前方战局。身旁的参将神色焦灼，上前拱手，一口桂北口音脱口而出：“白指挥官，敌军攻势猛得很，前头弟兄伤亡越来越多，要不要把后备人马全数调去隘口增援？”

白指挥官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侧地势平缓的外围坡地，沉声说道：“眼下敌军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若是把所有兵力都堆在一处硬拼，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耗光人手。传令下去，东西两侧外围阵地守军，有序往后撤，主动放弃前沿几处无险可守的平地据点。”

参将面露不解：“白指挥官，平白让出阵地，岂不是让敌人顺顺利利往前推进？”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顺势推进。”白指挥官抬手指向战场，“敌军一心想拿下主隘口，见我们主动退让，必定会分兵抢占空地。兵力一分散，冲锋的劲头自然就弱了。你再传令，把外围撤下来的士卒、后方预备队，全部调往中心隘口，加固纵深防御，死守这条要道，半步都不能再退。”

“末将明白！”参将不再多言，立刻策马前去传达命令。

两侧外围阵地的将士接到指令后，且战且退，有条不紊地撤出阵地。敌军果然大喜过望，领头的将领高声呼喝，当即分出两队人马占领空地，其余主力继续朝着山隘口突进。原本集中在一起的敌军兵力，被硬生生拆分在好几处点位上。

趁着敌军阵型散乱的间隙，撤回的我方人马迅速汇入主隘口防线。将士们背靠坚硬石壁，抢修临时壁垒，分层排布防御力量，将狭窄的山道变成了层层阻拦的屏障。

冲在前方的敌军发现，眼前的防御反而愈发坚固。他们一次次组织冲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后方兵力分散，补给线路也越拉越长，粮草、饮水的运送渐渐跟不上前线消耗。加之峰林之间道路崎岖难行，物资转运更是难上加难。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日，夕阳沉入远山，山间的厮杀声慢慢减弱。敌军反复冲击无果，士卒个个筋疲力尽，进攻的锐气彻底消磨殆尽，只能鸣金收兵，就地驻扎休整。

夜色笼罩山谷，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忙活了一整天，伙夫们早已做好晚饭，军营里飘起浓郁的香气。灶台上煮着热气腾腾的桂林米粉，筒骨汤底鲜香醇厚，再配上本地腌菜、炸黄豆，是将士们最惦记的滋味；一旁的竹筐里还摆着蒸得软糯的艾叶粑粑，当做加餐垫肚子再合适不过。不少士卒捧着碗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连日征战的疲惫，也被这口家乡味道冲淡了几分。

白指挥官带着几名亲兵来到隘口阵地，查看伤亡与工事情况。一名带队校尉快步迎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白指挥官，今日敌军轮番猛攻，我们靠着层层布防守住了要道。只是白白丢了外侧几处阵地，不少弟兄心里都觉得憋屈，方才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这事。”

白指挥官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缓声说道：“我晓得大家心里不痛快。但打仗不是争一时的脸面，不能只盯着眼前这方寸土地。那些外围阵地地势平坦，又没有峰林石壁做依仗，本来就守不长久。与其留在那里和敌人死磕、白白折损人手，不如主动让出，牵制对方兵力。用局部的取舍，换来整条防线安稳，这才是保全全军的法子。”

周围将士听后纷纷点头，心头的郁结渐渐散去。有人咬了一口软糯的艾叶粑粑，笑着搭话：“听白指挥官这么一说，我们心里都透亮了。吃饱喝足，今晚好好值守，绝不让敌人钻了空子！”

白指挥官接着吩咐道：“今夜加派人手巡守，尤其盯紧被敌军占据的前沿阵地，提防他们趁夜摸过来偷袭。另外安排人马轮班歇息，抓紧修补受损的工事，清点粮草军械。两边的对峙还长着呢，必须养足精神。伙房也多备些米粉和干粮，随时接应轮值的弟兄。”

众人齐声应诺：“遵令！”

夜风掠过漫山楠竹，吹动着阵地上的旌旗。远处敌营灯火错落，隐约能听到士卒疲惫的喧哗声。同行的亲兵低声感慨：“这帮敌人屡败屡战，估摸着歇上几日，又会再来找麻烦。看他们营里伙食简陋，怕是连一口像样的热汤都吃不上。”

白指挥官望向漆黑的峰林山野，淡淡开口：“意料之中。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新一轮厮杀的前奏。所有人守死要道，严阵以待便是。”

整片桂北群山静立在夜色之中，关隘之上甲光隐隐。军营里烟火袅袅，米粉的鲜香在山间缓缓飘荡。将士们各司其职，吃饱休整完毕，警惕的目光始终锁定对面敌营。这支驻守在山水之间的队伍，早已做好准备，静待下一场风雨到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