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长篇小说连载】

狼兵的血性

战 神

第14集 借尸还魂

晨雾尚未散尽，缭绕在错落的喀斯特峰林之间，楠竹枝叶凝着露水，山风拂过，簌簌声响在幽谷里回荡。漓江支流绕着山脚蜿蜒流淌，碧水映着青灰色的石峰，一派秀美的岭南风光，可关隘上下，却无人有闲心欣赏景致。

昨日清剿完林中伏兵后，士卒在深处岩洞里搜出的异服与密信碎片，被妥善收存起来。白指挥官一早便立于望楼之上，指尖摩挲着残缺的信纸，目光沉沉望向对面敌军营地方向。

他心中暗自盘算：昨日一番试探，不仅打散了敌军埋伏，还揪出了暗中传递消息的痕迹。对方明面上折损了不少人手，暗地里却依旧留有后手。如今敌军正面强攻接连失利，潜伏偷袭也宣告败露，以对方主将的心性，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眼下他们兵力受挫、士气低落，想再摆开大场面已不现实，多半会借着旁门左道，另寻依托卷土重来。

不多时，一名值守亲兵快步登楼禀报：“白指挥官，山下路口发现数名身着布衣的流民，说是从周边村寨逃难而来，走投无路，想要投奔营中讨一口吃食。”

身旁的校尉闻声上前，操着一口地道桂林口音说道：“最近山外战火不断，村寨流离失所的百姓确实不少，看他们衣衫褴褛，不像是作假，不如暂且收留，伙房多添几碗米粉便是。”

白指挥官微微抬眼，视线望向山下路口那几道单薄的身影，表面神色平和，内心却警惕起来：峰林之间要道都有我们的人把守，寻常流民怎会精准摸到军营外围？恰逢我们查出密信、察觉内应之际，这批人来得太过蹊跷。敌军损兵折将，主力元气大伤，正面无力抗衡，极有可能借着“流民”这层身份做掩护，把人手安插进我军腹地。这便是想借着无用之躯，重新积蓄力量、搅乱防务。

“先不要放行。”白指挥官出声拦下，“派人把他们带到营外空地上安顿，好生招待，端上米粉与艾叶粑粑，同时暗中派人仔细盘问来历、查验随身物件，分开关押问话，不许他们彼此串通。”

“末将明白！”校尉领命而去。

山下空地上，伙夫端来热气腾腾的桂林米粉，浓稠的筒骨汤底配上酸笋、炸黄豆，香气扑面而来。几名“流民”捧着碗筷，低头扒饭，眼神却时不时偷瞄军营布防，举止间处处透着不自然。负责盘问的士卒依令将几人分开，逐一询问村寨位置、逃难路线、家中亲眷，几人说辞漏洞百出，前后言语对不上。

消息很快传回望楼。

“白指挥官，不对劲！这几人所言的村寨早已空无一人，路线也和实际地形对不上，身上还藏着细小的哨笛，分明是敌军假扮！”

白指挥官闻言，嘴角掠过一丝了然。果然不出所料，敌军见正面战场节节败退，便想出这般法子，借着流民的身份作“躯壳”，将暗哨、细作安插进来，妄图在军营内部生根发芽，等待时机里应外合。这一手，便是想借着看似无用的外力，死灰复燃。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全盘计划：既然对方想借着这层身份潜伏，那我便顺水推舟。不必当场戳穿，暂且将他们收留下来，假意放松戒备，顺着这条线，挖出背后潜藏的所有内应与谋划。

“不必当场拿下。”白指挥官低声吩咐，“对外就说收留逃难百姓，将这几人编入后勤队伍，安排在营区边角劳作，看似放松看管，实则加派精锐暗中盯梢。他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如实上报。另外，传令各部将士，照常值守操练，不露半分疑心，切莫打草惊蛇。”

指令层层下达，营中一切照旧。那几名假扮流民的敌军细作暗自窃喜，只当计谋得逞。他们一边假意干着杂活，一边趁着间隙四处张望，暗中标记岗哨位置、兵力分布，还想方设法寻找营中早已埋伏的内应，暗中传递消息。

敌军主营之内，主将听完细作传回的情报，抚掌大笑，对着麾下将领得意说道：“我方主力虽受重创，可如今人手已然混入敌军营中。他们收留流民，便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待到时机成熟，内外夹击，这座关隘唾手可得！”他全然没料到，自己的算计，早已被白指挥官看得一清二楚。

白日里，军营烟火如常。轮休的将士坐在竹荫下，就着酸嘢闲聊，大碗嗦着米粉，欢声笑语回荡在峰林之间。被安排在后勤的几名假流民混在人群里，刻意搭话打探军情，将士们或是随口敷衍，或是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半点实情也不曾泄露。

暮色降临，山间雾气再度升腾。楠竹摇曳，峰影绰绰，整片山野陷入静谧。暗哨们借着夜色掩护，紧紧盯着那几名细作的行踪。不多时，其中一人趁着夜色溜到营区一处偏僻岩洞旁，抬手打出暗号，洞内立刻走出一人，二人低声交谈，交换字条。

潜伏在外的哨探将这一幕看得真切，立刻飞奔回报。

白指挥官接到消息，目光一凝，心中暗道：果然还有内应相连。敌人借着流民的外壳死灰复燃，一步步布局，妄图颠覆防线。如今线索全部浮出水面，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当即调派人手，兵分两路：一路封锁岩洞周边，切断二人退路；另一路守住营门与各处要道，防止其余潜伏人员逃窜。

随着一声低喝，伏兵四起。岩洞内外的两人猝不及防，想要反抗，却早已被团团围住。其余几名假扮流民的细作听到动静，想要趁机作乱，也被早有准备的将士当场拿下。

一场潜藏在军营中的危机，就此化解。

将士们押着俘虏来到空场，有人忍不住笑道：“这群人真是鬼点子多，打不过就扮成逃难百姓混进来，以为我们看不出破绽？”

白指挥官走到众人面前，环视全场，开口说道：“敌军正面战败，兵力不足，便假借流民身份掩人耳目，借着看似弱势的躯壳重新安插人手、布设阴谋，妄图死灰复燃。他们以为钻了空子，却不知从他们踏入这片营地开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俘虏，继续道：“战场之上，从不止刀枪厮杀。对手若是自身无力再战，便会想方设法依附外物、假借身份，谋求翻盘。往后所有人擦亮双眼，越是看似弱小、无辜的人或事，越要多加提防。”

众将士齐声应和：“谨遵指令！”

夜风掠过竹海，吹散了营中短暂的喧闹。白指挥官抬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峰林，心绪并未放松。这一次敌人借壳藏身的计谋被破解，但对方绝不会就此收手。接连两计落空，下一次的算计，只会更加阴诡。

他转身吩咐副将：“严加审讯俘虏，深挖敌军下一步的动向。营中巡防再做调整，后勤、边角区域也要增设岗哨，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伙房照常备足米粉、干粮，将士们养精蓄锐，迎接下一场博弈。”

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石峰上，山水寂静，关隘之上旌旗挺立。驻守在桂北山水间的狼兵，历经几番智斗，愈发沉稳干练。明枪暗箭接踵而至，可只要军心稳固、洞察先机，任凭对手花样百出，都休想踏过这道防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