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头条]品赏作家陈宏元老师的倾情之作：《游仙传》第八十四回「飘舞的剑」（10031辑）

《仙游传》第八十四回（节选）

陈宏元著

苏文彦听罢陈飞诗作，抚掌而叹：“陈兄此诗，道尽我辈仙路羁旅、聚散随缘之思，意境深远，令人感怀。今日重阳登高，见山河壮阔而故园渺渺，愚兄不才，也有一绝，请诸位品评。”说罢起身凭栏，抬眼望长天雁阵排空，秋风掠鬓，随即朗声吟道：

落日衔山陇树横，悲秋情绪触时生。

关河迢递浮屠渺，云岭苍茫海色平。

篱下金英经雨瘦，镜中青缕逐愁成。

故园回首家千里，不听鸿啼也自惊。

诗声清越悠长，字字凝着天涯倦客的漂泊怅惘，沉郁婉转，直叩人心。季云舟听罢，胸中感慨翻涌，慨然抚掌道：“苏兄此作，苍凉沉郁，深得杜工部沉雄顿挫之遗风。小弟久在江湖漂泊，惯见秋山落木、寒烟漫岭，今日亦效颦一首，以抒胸臆。”言罢负手而立，抬眸望向漫染霜华的层山远叶，沉吟片刻，清声吟道：

残照危峰楚岫横，登临一望百聊生。

万川衰草连霜白，千叠寒烟接岭平。

故土菊荒三径冷，他乡客老几悲成。

归心长逐浮云去，目断南鸿天际鸣。

陆清和年纪最轻，少年离家，羁旅之愁最是刻骨，闻二人诗句皆是句句牵愁、字字含乡，不觉微微拭了拭眼角，轻声叹道：“二位兄长诗作，一句一乡愁，一字一离绪，直叫小弟鼻酸。小弟幼时便辞别故土，每见秋鸿南渡，总会想起家中老母倚门盼归的模样。”言至此处，语音微微哽咽，稍敛心神，亦敛衽轻吟一绝：

晚照江空烟水横，旧游回首暗潮生。

蒹葭摇落芳洲冷，鸥鹭萧条野浦平。

十载离盟书渐远，一肩霜雪鬓偷成。

故园知是茱萸发，望断云涯听雁鸣。

正唱和间，不远处山道之上，一位鬓染霜华的老者携着身旁温婉持重的老媪，双双策杖缓步登临而来。二人立于亭外，静静听完全部唱和，见陈飞之诗古雅蕴藉，苏文彦之诗沉郁苍凉，季云舟之诗旷远寥落，陆清和之诗真挚缱绻，皆是情由心生、风骨卓然，重阳秋色裹着羁旅愁思，知己相逢，诗心共鸣，也牵动了二老半生漂泊的万千心绪，胸中积郁已久的块垒，顷刻化作满腔诗情。老者缓步上前，神色恭谨谦和，拱手含笑道：“四位仙师珠玉在前，诗怀高远，才情卓绝，老夫陆机携内人晚晴，不揣浅陋，愿续吟一首，以记今日重阳雅聚，兼抒半生羁旅所怀。”语罢，他抬眸望向脚下茫茫秋江、天际孤飞断雁，眼底漾着半生风尘的淡然，缓声吟道：

策杖空山叹古今，故园东望几登临。

烟寒淡锁三秋树，日落斜横万岭云。

蓬梗生涯原寂寞，莼鲈心事已黄昏。

何时脱掉风尘累，独钓江天醉柳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