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青春之歌】
(036)我和汝舟浪铁沙
1959年上半年,孟家村当时在樊川一中上学的有王生兰、王玉龙、刘稳曹、刘汝舟、刘悦霞、司存娥和我,当时,来往最多的是刘稳曹和刘汝舟,我和女生来往不多,但司存娥一家曾住在我家,刘悦霞和我同队,低头不见抬头见。王生兰在村南住,常因家庭琐事旷课,来往最少。
和女生聊天不相宜,和男生聊天又受住址、分班等因素局限,更重要的是性格差异。稳曹哥性格豪爽直率,说话坦诚,我第一首诗发表以后,有点飘飘然,稳曹哥就说:“毋克明老师发表了那么多诗,也没见声张,你才发表一首,唯恐怕人家不知道。”我听了觉得他批评得对,同时也有点受不了。汝舟按乡党班辈把我叫“叔”,他见跟女生说话脸就红,对人态度温柔,即使批评,话语委婉,容易接受。所以,我和汝舟来往比较多,也因为居住较近。往稳曹哥家去时,我总是叫上汝舟,往玉龙哥家去时,我总是叫上稳曹哥。玉龙哥结婚时,我和汝舟、稳曹联合主持,我当的司仪。这是后话。我和汝舟合伙取笑过稳曹哥有女朋友,大家一起调侃:“初中毕业,把婚一结。棉被热炕,关门灯灭。”稳曹哥又把我和汝舟的名字与别的女同学往一块粘贴,其实都是虚构情节,闹着玩。我们在一起也谈写作,汝舟说:“我不急于动笔,先读别人的,等充实自己以后再写。”他当时读的小说是《在轨道上前进》,据他说,他读了四遍,每遍都有收获。我对他说:“我读的《青春之歌》,我边读边写,‘算黄算割’。”稳曹哥也是只读不写,喜欢评论。

1958年兴起的大炼钢铁运动延续到1959年,我和汝舟合伙在供销社买了一个荆条编的厚唇大簸箕,浪铁沙用。为了方便完成任务,我们俩人没和大家去离学校近的小峪河,而是请假去离家近的太乙河。我用短柄耪锄刨开草泥,底下有层白沙,白沙底下有一层黑沙,(黑沙含有铁沙),我把它揽到脸盆里,作为浪铁沙的原料。汝舟蹲在河边,有时站在水中,他双手掌着簸箕,我把适量原料倒在簸箕里,他把簸箕唇伸入水中,让水在簸箕中漫入漫出,淘走泥沙,留下铁沙。这个过程就叫浪铁沙。整个浪铁沙过程中,各种活路都是俺俩交换进行。但汝舟比我干的多。例如,收工回家时,扛盛满铁沙盆子的是汝舟,拿簸箕的是我。簸箕很轻,盆子很重,还溢水,浸湿背心。虽然我半路也换过他,毕竟他背重头。当时我很感动,事后仍很感动,至今还感动着。他在班里当生活委员,每到午后加餐时,他从灶房领50多个馒头回教室,给每人发一个,每个收二两饭票。发到最后,留给自己的馒头,总是被粘烂而不够份量的、汽馏水打湿发白的、掉在地上粘土的,同学们深受感动。我们在学校随团学习,我入了团,毕业回村后,汝舟入团是我介绍的,后来他当他们队的团小组组长。他的入团申请书,是用小刀划破右手食指,用血写成的。表决时,全票通过。他还被六队社员群众选为记工员。这也是后话,三年后的事了。
2026.6.7.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