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李志超同志回忆整理。长清县的党史与我党创建大峰山抗日根据地是紧密相连的。早年间,大峰山在当地远不及马山、桃山出名,就因我党我军在大峰山创建根据地而闻名。
大峰山地处长肥平三县交界处,津浦铁路济南至泰安段从三区、六区穿过,黄河由西南往东北在长清境内奔腾近150华里。长清县原辖十个区,后又加肥城的八、九两个区共辖十二个区。大峰山就处在三县交界的原肥城八区岚峪以东。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这年冬日寇占领济南,国民党部队不战而逃。济南沦陷后,长清县城和铁道沿线也相继被敌占领。1938年敌人又在石岗安了据点,并占领了平阴、肥城县城。日本铁蹄所到之处,奸淫烧杀无所不为,长清县人民在我党领导下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斗争热潮。日寇占领长清后,到大彦一带"扫荡",大彦一带的群众同进犯之敌进行激战,打死了一些日本兵。以后又遭到了日寇的报复,当地群众损失也不小。我党进而在大峰山一带建立根据地、组织抗日武装和民兵游击队,曾在界首车站摸过敌人据点,在下巴伏击敌人的车队,沉重地打击了敌人。
1941年后,日寇回师对占领区进行"清剿"。长清县是济南的门户,敌人"清剿"是首当其冲。日寇为巩固其后方、扩充兵源,不断扩大伪军,建立敌伪政权,进行经济掠夺以达到"以战养战"以华制华"之目的,大力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内容是推行保甲制度,修碉堡、挖封锁沟、抢修公路、铁路,对我根据地进行分割"清剿",斗争形势更加恶化。
日寇在长肥平一带沿公路、铁路线增加了兵力,并积极扩充伪军。在敌人的收买下,马在山(万德人)就当了伪县大队长,收买了一些土匪武装和叛变投敌分子,扩大到十几个中队,约1000人。冯二皮在敌人的收买下也从鲁西北来长清投敌当了伪县长,他所属三个大队的兵力约1500人。铁路、公路沿线重要据点均驻日军。
在1942年"清剿"时,日军的兵力在1500人之间,这样使我县日、伪军总数达4000多人。敌人据点林立、星罗棋布,如八区安据点的有:石岗、孝里铺东障、广里、柳河圈(属平阴县)、袁道口、黄崖、马岭等村庄。据点纵横交错,大约五里路就有一个据点。每个据点大约有二三百人,小的三五十人的兵力。如二区有归德、翟庄、苾村铺、小屯、国庄、吴家渡等据点;七区有崮头、北坦山、四台寺、关王庙、孙土等据点;三区除靠铁路的党家庄、炒米店、崮山、张夏外,还有小崮山、五峰山、庄庄、黑峪、段庄、辛庄等据点。另外敌人还新建了公路,济长公路由任家山口、陡沟、鸡耳屯、齐家饭铺至长清改为杨庄、周王庄、平安店到长清、因为老路线在山区容易遭到我袭击。新线是直线且较安全,长平公路也由山区改为平原。
济长长平两条公路均已通车。这些公路的修通,对敌人运用兵力、"清剿"、"扫荡"、掠夺粮食和农产品运往城市提供了方便。如长平公路,敌人从鲁西南一带抢了粮食和农副产品都是从这条公路运往济南。到秋季就集中几百辆汽车武装调运,把从鲁西掠夺的农副产品运往济南。敌人在铁路沿线挖约深一丈、宽一丈的封锁沟,主要路口设碉堡,防止我们通过铁路。
在农村推行保甲制度,训练保甲长,以此强化敌人基层政权。村民都发了"良民证",证明上卡有钢印和本人相片,通过据点岗哨出示"良民证"以示良民,否则就抓起来。敌人通过以上办法确实取得了一定效果。当时我县大队就不好集中活动,只好分散成小部队活动。如集中目标太容易被敌人发现,遭到敌人袭击,所以一天转移几个地方,连饭也吃不上,给我党工作造成很大困难。我党、我军是如何开展反"清剿"斗争的。我部队为便于活动,开展了小部队活动。
县大队以排为单位活动,这样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灵活机动好隐蔽,住宿吃饭也好办,还可对付小股敌人、抓汉奸特务,有条件时就集中力量打击部人。当时我在八区工作,同我们配合的是四小队,小队长是郭哲生,指导员是石萍(打牛角店牺牲了)。当时面对强于我几倍的敌人,碉堡据点又太多,怎么办呢?当时没大炮,就是二三十人的据点也没办法把它拔掉。我们就学习搞爆破,先用炸药包和土坦克(是用七条被子用水渗透蒙在车上,人在桌下掩护可以接近据点,子弹打不透,手榴弹炸不透)做对付碉堡的试验,结果成功用土办法加上伪军内部工作,逐步地把敌人许多碉堡据点消灭了。
发动群众破袭敌人的公路、电话线,封锁沟对我们威胁很大。我们破袭的办法是用小部队炸爆铁路桥梁,把敌人的据点包围警戒起来,各村党支部和民兵自卫队就带领群众破坏公路,铁路上的电线杆。敌人修,我们破,敌人白天修,我们晚上破,逐步有了经验,行动快。如由长清至平阴的电话线,我们统一行动,一个晚上用几个小时就把电线杆拔光了,电线拿走,瓷瓶砸坏,电线杆扛走。不仅扒铁路,而且连铁轨也抬走,抬到百里以外甩到黄河里。公路不仅横截挖断,而且顺着公路挖,挖成半人深的沟,公路变成了交通沟。所以,敌人修的这条公路除长清城北一段未破坏外,其他都不能通车,只是在1941年到1942年敌人增加了很多兵力,设了那么多碉堡据点,暂时通车几个月外,直到抗日战争结束,长肥、长平公路一直没通车。
做好争取日、伪军的工作。当时县上成立了敌工部,首任敌工部长是范辉同志。1941年各区委也设立了敌工干事。八区敌工干事是张子元(以后叛变),我在二区工作时,敌工干事是李清(坦山西崖人,张志健同志的族家哥,以后遭敌惨杀)。当时真正死心塌地与我为敌的汉奸是少数,多数不敢死心塌地与我为敌。我们利用伪军、伪组织人员的家属亲友多方进行争取工作,经常召集伪军人员家属对其进行教育,使其子女不要与我为敌,争取反正抗日救国。
同时还利用"三番子",道会门等封建迷信组织进行工作,还定时给敌人上政治课。做法是:敌人据点周围夜间设几个哨,找一个离据点50多米隐蔽的地方,先打几枪把敌人惊醒,敌人以为我攻据点,就起来到炮楼上站岗,这时我们就开始向敌人喊话。内容是:配合当时的政治形势晓明大义。如一次我在翟庄据点给敌人喊话,那时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转折的时候,斯大林格勒大战已胜利结束,希特勒正走向下坡,德国波罗地海舰队已投降苏军。说明德、意、日所谓"轴心国"的首领希特勒已穷途末路,小日本也不会长久了,希望伪军同胞们不要与人民为敌,给自己留条出路,早日倒转枪口一致对外。
当时,这个伪队长姓张,站在炮楼上给我们回话说:"八路军同志们,你们讲的我们都听到了,我们绝不干坏事,不去妨碍你们的工作,我们不过是为了混饭吃。"最后我们打几枪,该据点伪队长为欺骗上级,当我撤出哨兵后,据点里机枪声、手榴弹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当然也不完全都这样的,有的据点与我们对骂,向我们喊话方向打枪,让你喊不成。多数据点听到我们喊不说话。经过以上活动,多数据点与我们建立了联系。到1943年、1944年,伪军据点碉堡大都先后被我拔掉。一方面靠枪杆子作后盾,利用攻坚爆破;另一方面是靠分化瓦解内线接应,对那些顽固头子、作恶多端的坏人毫不客气。如前面说的张鹤泉、朱小辫、特务队长王三楼和费惠东等均被我抓获枪毙。伪军也深深懂得与我为敌没有好下场。
在1943年秋季,我县大队在双乳山伏击敌人的车队。我二区区队配合参加,我也亲自参加了。在这次战斗中消灭日军几十人,炸坏十几辆汽车,我带的一个班在战斗中俘获一名日军班长,他带着指挥刀和枪在战场向我缴械投降。当时我也会说简单的日语。我们撤出战斗后转移到朱官庄,晚上给这个俘虏买了些鸡蛋,跟着我们一起行军表现还好。第二天到了黄河西水坡村,在清埋战利品时没注意,被这个日俘看到了,当他见到我缴获的日军枪支弹药等物品时立即翻脸闹起来了。大喊"我死了死了的",也不吃饭,也不走了,到了晚上弄了一副担架把他捆绑起来抬到军分区。在冀鲁豫军区有个日军反战同盟支部,我们把这个俘虏交给反战同盟支部。后经两个月教育,该俘虏又回到我县。有一次我到县开会时,这个日俘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说:"八路军的大大的好。"说他已参加反战同盟回来做日军的工作。军区反战同盟支部经常在我县和济南一带深入到日军内部开展反战工作。当时在日军内部的反战工作也开展得很有成效。
做好两面政权工作。1941年以后敌人安了很多据点,加强了"治安强化"、保甲连坐,各区均成立伪政府。我们便派我们的人参加保甲长训练,乡长、村长由我们指定,即使不是我们指定的.也必须听我们的话。我们允许两面政权人员参加敌人召开的会议,可以供给敌人粮食和用品,但必须经常向我们汇报情况。这些人员中也有少数是我们的共产党员,多数是我们直接掌握的上层人士。他们也不敢得罪我们,我们给他们安排的工作都能照做,我们征收粮款都能如数交纳,并掩护我军政人员,这项工作做得很成功。当时的乡镇村长、保甲长均在我控制之下。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是一种很好的斗争方式。当然也不完全都听我们的话。对于个别坏人我们就采取有力措施坚决镇压。如1940年冬,袁道口村敌人安上了据点,袁希山当了保长,并把该村我军属报告给敌人。那时我从鲁西学习回来,第一天晚上住在姚河门一个共产党员张某某家里,我派这个党员去袁道口找袁希泗(共产党员,我的族家哥),给我家送个信顺便取点棉衣。第二天我到孝里铺正碰上我区区长张元昌给袁希山训话,要他当保长后必须老老实实。训话时我在场。伪保长回村后即把我回来的事报告了汉奸队长李黑子。这个汉奸队长当天就把我父亲抓到据点去了,逼我父亲说:"你儿子回来了,在这一带活动,你必须交出你儿子来才能放你。"经过几天扣押,威逼无效不得不放出来。对这样的伪保长不镇压是不行的,在一个星期之内被我们枪毙了。如我在二区工作的三镇镇长曹德俭,因不听我们话,叫他来训话,如干坏事就枪毙他,我把手枪往桌子上一甩,吓得他连忙跪下磕头,以后他不敢出头了,就换上我们的党员赵友顺同志当镇长。
三镇的工作从此好做多了(赵友顺同志在国民党进攻时与刘雨村同志一起牺牲在坦山)。当时二区有三镇七乡共十个乡镇,由我党员直接当镇长、乡长的有二镇(即国庄)、三镇和一、四、七乡,其余都是一些上层人士当乡镇长,如董子阳、吴子茂等。但这些上层人士都能听我们的话。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我们只能采取这种两面政权的斗争方式才能保存、壮大自己,有利于最后消灭敌人。
情报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当时各据点内部都有我们的内线,各乡镇都有我们的情报员及联络员,对敌人内部活动均了如指掌。只有情报准确及时,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反"清剿"斗争就是采取以上各种斗争形式打击了敌人,保存并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在军事斗争中我们逐步学会了爆破攻坚战,在政治上我们越做越灵活。从此我党我军的声望越来越高,逐步把局面就打开了。
1940年、1941年相继消灭了红会头子朱小辫,又拔掉了广里、孝里、东障、大窑、袁道口、高崖、崮山、四台寺、坦山、归德等据点。每个据点平均消灭敌人50至100人,总共歼灭敌人500多人。又经郭家峪、双乳山、坟台等战斗消灭敌人大约五六百人。两年左右的时间就消灭了1000多敌人,许多据点的敌人在我军的威胁下不得不撤退逃跑。如柳河圈、袁道口(第二次敌人又修了据点)、姚河门、黄崖、小屯、苾村铺、翟庄等据点的敌人就相继跑掉了。
到1943年底、1944年初,我八区、二区、三区、七区大部解放了,我根据地迅速扩大。到1944年,德、意法西斯相继被消灭,日寇就走下坡路了,斗争形势就一天天好起来。在1944年冬、1945年初,日寇虽然也曾进行过几次"扫荡",不过是垂死挣扎。1945年日寇投降,日、伪军一部分投降我军,一部分逃到敌人盘踞的济南去了。至此全县解放。作者:李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