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家营与小营名称的由来
王家营在明代之前名称未立,影响不大,其地隶属游移不定,难以确证。元朝泰定年间,因黄河决口,清河(淮阴)县城(当时在大清口,即今袁集桂塘)迁到甘罗城(在今码头镇境 内)。大清口旧县城人口渐稀,成为大河口镇。大河口镇有上庄、中庄和下庄,后来仅存大河口下庄(就是现在的小营)。此时王家营还没有准确的名称。
明太祖朱元璋推翻元朝统治之后,在各行省设立兵卫,扼守疆域和关键要塞,战功世袭者,居其营地而不迁。王家营是大河卫的重要防地之一(此外还有訾家营、鲍家营、薛家营、骆家营、苏家营、陶家营等),绾南北之冲,有淮河(今废黄河)之险,当时军垒密布,人口渐多,王家营由兵营成为地名,逐渐繁荣起来。王家营兵营分偏师于大河口下庄,谓之小营,小营之名亦由此而来。
二、王家营和小营的水势变迁
黄河南下之前,王家营南边的淮河水流通畅,没有河堤。黄河夺淮入海,王家营南边淮河则 变成了黄河(今废黄河),是淮水、黄水入海的唯一通道,故有洪水走廊之称。明代嘉靖年 间,大清口淤垫成陆,黄河河床也逐渐升高,河堤也越筑越高。王家营黄河段水流不畅,引起洪泽湖水位升高,高家堰也越筑越高,终至洪水淹没泗州城,威胁明祖陵。因此明清时代高家堰、码头、杨庄、王家营是紧密相连的重要治水战场。明代万历年间潘季驯治水,为保清江浦运河,侧重加固王家营段黄河南堤。清代康熙四年到十七年间洪水泛滥,高家堰和黄河堤多次多处决口,仅王家营黄河段北堤就决口十一次,“洪涛所趋,高庳易形,坊市易位 ”,而镇址由西坝(当时无坝)逐渐东移。康熙十七年,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靳辅受命于危难之间,总督河道,提督军务,节制三省,全权治水。靳辅在淮河流域特别是淮阴 境内采取了一系列重大的治水措施,在王家营建起三个减水石坝(东坝、中坝和西坝)。泄黄河盛涨,北穿鲍营河入海。靳辅还在开中河(今杨庄到宿迁的运河)之后,又疏浚下中河(今盐河),与黄河平行东进,分中河水出王营、小营之间向东蜿蜒入海。每年粮艘过尽,即放中河(运河)水入盐河以助盐柴转运。康熙乾隆多次南巡,王家营相继开展了大量的水 利工程,根据水情的不断变化,王家营减水坝开开塞塞,改改建建,更更迭迭。仅乾隆二年到道光六年的90年中,王家营减水坝就曾启放28次。至咸丰年间黄河北徙(回河南经山东入海)之后,王家营黄河段河床逐渐干涸,以至于褰裳可涉,成为废黄河。东坝、中坝早已不知所在,只有西坝尚存,淮阴境内的黄河支流独盐河成为通川。
三、王家营的交通与盐河西坝
明代初期和中期,大运河还在大清口与淮水泗水交汇,王家营设立大河卫,已经被称为“ 七省之咽喉,淮北之重镇”。明代嘉靖年间黄河大决口,灌泗夺淮,大清口淤垫成陆。淮阴境内的黄河入淮口由大清口改道小清口,运河也随之改道到淮阴故城(今码头镇)与淮河黄河交汇。明清治水越来越繁,越来越艰,以至淮阴故城闸坝重重,船只过闸非常艰难,且向北水路风险太大,运河负载太重,只让运官粮的漕船通行。因此南方各省北行的民船来到清江浦之后便舍舟登陆,渡过浪急水阔的黄河来到王家营,易舟楫而乘车马北上达北平。由此 ,清初便将清口驿由淮阴故城(今码头镇)移到王家营,成为清代通往京城的十八大驿站的第一大站(每百里设一大站),通京大路也随之辟成。至此,王家营更加成为水陆交通的咽喉之地,与清江浦南船北马,遥相呼应,承担着南来北往官民客商的通行重任。如遇朝官出使,国外使节往来,或遇军情急递,驿差信使经常日以百计,车轮马蹄杂沓之声,传呼喝道不绝 于途;遇到会试大考之年,赴京解人云会于此,车辆骡马为之紧张,乘坐价格倍于平时。
盐河之疏,先为分中河水入海而兼济盐柴之运,后来成为海州至西坝盐运的主航道。咸丰年间黄河北徙之后,毋需分流,而因盐柴运输之需,仍然不断疏浚保证通行。若冬春水浅,盐船不能通行,往往于大堰、时码或大关建临时柴土坝分段蓄水运盐。道光十三年,票盐(四 十包为一票)行顿于西坝,河堤上下,日月成聚,盐栈林立,各占地十余亩,盐包堆积如山,横看成岭,侧视成峰,栈积于西坝,翻转入黄河,运到蚌埠,转内省各岸。国家盐税收入甚巨,因此盐河与西坝也曾盛极一时。
晚清时代,黄河北徙,天下动荡,漕运不畅,海上运输兴起,津浦铁路又建成于光绪年间。交通和运输多经海上、长江和铁路北上南下和转往内省。清江浦王家营的南船北马渐稀,王家营便渐渐失去了交通咽喉的重要地位,西坝的盐栈也逐渐衰落下来。同治年间,吴棠筑清 江浦石城,王家营减水坝的石料也被拆除一空。〔另据《淮阴风土记》记载:“民国十五年时,淮北犹岁行盐二十五万包,国家岁收千万元之直接税,恃此一水(指盐河)”。
王家营明清时代的古迹大多湮没,但王家营清真寺和琉球国朝京都通事郑文英墓尚在,足可证明当时的水陆咽喉的重要交通地位;而盐河、西坝,包括西坝居委会的“小盐庄”(位于 正在开发的富豪花园小区之内),也还留下当时票盐盛行的一些踪迹。
(本文转自《淮海流韵》公众号)
作者注:这是我为编著《淮阴访胜》而作。2003年9月12日《淮海晚报》刊出。2020年编著《淮阴清河清口研究文集》时再次收录。
作者简介:
葛以政,淮阴区政协原秘书长,淮阴区原建设局党委书记,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第二三四届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