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如镜

昆良 / 丙午年仲夏

清晨，照例品茶，补充水分。半个多小时后，身体有了感觉，排出金黄色的成形之物，心里一片澄明。坐在茶台前翻看微信，一张照片让我停下了手指。

照片是AI合成的，却很有意境。远处山峦叠嶂，从远到近的水面平静如镜。画面中部的两棵柳树向水面延伸，形成一个绿色的拱门。岸上的景物，在水中映出一个几乎完全逼真的倒影。

发照片的是一位曾在共青城担任主要领导的老友，如今在九江市政协任职。看着这张照片，我给他回了一段话：

“您发的这张图片非常有意境，反映了一个人物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辩证关系。现实的树和山水是物质的存在。水的平静就像人的心态，心平如镜——只有这样才能观察好客观世界，理解好现实存在。就像人拿了一面平面镜，而不是哈哈镜，去映照万物。如果水面波澜起伏，我们就难以观察真实的世界。心里扭曲和混沌，会让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产生不切实际的作为，乃至误国误民误己。”

他很快回了三个“强”的点赞。

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另一面“镜子”。

那是我在九江的玉佛寺。寺庙是企业与个人投资修建的，里面有一尊几十吨重的整块玉雕琢的佛像。进入寺庙前，我照了一张相：一条河流，一座拱桥，远处是庙宇，近处是水草。水面平静，倒影清晰。我站在桥上，看着水中的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平如镜”。

跨过那座桥，是进入寺庙；反观自己，是进入内心。从此，我开始学着用“平面镜”去观察世界——不扭曲，不夸大，不缩小，如实观照。

由此，我又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件往事。

那时国家加强应急体系建设，交通行业需要建设覆盖五百公里范围的应急物资储备基地。我参与了前期的论证，提了五点建议：一是要符合覆盖范围和战备要求；二是要交通方便，确保铁路、水路、公路网能够快速运输；三是要服务更多人群、更多地区；四是要展示党和国家的初心使命，传承红色基因；五是要对行业和社会有思想引领作用。

经过再三比较，选址定在了共青城。我通过电话本找到了当时的主要领导。他闻风而动，立即召集有关部门研究：解决土地问题，对接公路、水路、铁路运输，落实地方配套政策。项目如期落成。后来发现，这个地方不仅可以学习共青城青年一代的奋斗精神，还可以观察鄱阳湖候鸟保护的实际情况。

现在想来，那五点建议的核心，其实也是一面“镜子”——照见初心，照见使命，照见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人生旅途中，我们常常站在各种各样的“镜子”面前。

平面镜，照见真实。平静的水面，映出倒影。心平如镜，才能看清世界，看清自己，看清来路与去路。

哈哈镜，扭曲真相。波澜起伏的水面，什么都映不清楚。心里扭曲、混沌，做出错误判断，产生不切实际的作为，乃至误国误民误己。

当我们解决了生存问题、衣食住行，达到符合法律和社会需求的经济水平之后，还有没有必要去获取更多？甚至不惜违法？比如诈骗，比如利用权力攫取财物，比如各种不择手段的“成功学”？

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但我想，如果每个人都能时常站在“平面镜”前，照一照自己的心，答案或许会自己浮现出来。心平如镜的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拿什么。不需要别人来规定，也不需要法律来恐吓——他的内心，就是自己的监督员。

那张照片里的水面，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岸上的柳树和天空，水中的倒影和波光，一个是物质世界，一个是内心映照。

心平，则镜明。镜明，则万象皆实。

愿我们都能找到那面属于自己的平面镜。站在它面前，看清自己，也看清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