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絃一柱」思什麼 ？

文/陈锡波

       此詩之所以成爲「千年詩謎」，竊以為解讀時或因誤踩三個氹：

       其一，此詩雖名為《錦瑟》，毋論詩人自己還是後人所名，皆取該詩第一句首兩字而名之而已。該詩並非詠物，不詠「錦瑟」，而是眼前所見，睹物思情，此「錦瑟無端五十弦」，我爲什麼也「無端」迷迷茫茫活了將近五十年，正好逐弦撥弄以「思華年」，故以「錦瑟」起興。 解詩者誤踩的第一個氹，就是集中精力去考證錦瑟究竟多少弦？  不少詩家、學者花了心力去查閱《漢書·郊祀志》，考證泰帝、素女與五十弦破為二十五弦之歷史故事，以及後來各朝代絃數又是如何變化的等等，全然落入了考古的死胡同。

        其次，或對其「華年」一詞詞義理解偏頗， 拘于 「青春韶華」一義，花季年華，因而徑往愛情、戀情之浪漫與悲情方面附會而踩了另一個氹。其實華年一詞還有表示人生歲月、年壽的意思，例如：

       唐 張子容《永嘉作》有句，「未應悲晚髪，炎瘴苦華年。」（712 年進士，李商隱在其後一百年才出生。）

       宋 郭應祥《滿江紅·壽韓思機》有句，「七秩華年，這強健、人誰得似。」

      最後，也是最多人踩的氹，解讀者憑自己對李商隱的了解，將詩句具體而微地與自己所知的故事相對應，或陷牛李黨爭、或與令狐家恩怨、或對亡妻之懷念、或與情人之深愛之類，其實這些都只是其人生的一個片段、一個側面，而詩人「一弦一柱思華年」，思的是整個人生經歷的跌宕起伏、痛苦遭遇之惘然。因爲局限於某單一側面，詩句就必然會有解釋不通之處，為圓說而強解之，以致各執一端、莫衷一是，結果都不能圓說而眾說紛紜延續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