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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生活为诗,市井作砚
品读《菜市场歪诗奇谭》的文化阐释与审美体悟
作者:陈中玉
玉峰先生的《菜市场歪诗奇谭》以鸡飞狗跳的菜市场为舞台,让一位自封“宇宙诗王”的崔诗王上演了一出关于诗歌、价值与生存的荒诞喜剧。读罢掩卷,笑声未歇,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这篇看似嬉笑怒骂的市井故事,实则是一把淬过火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当代诗歌生态乃至普遍文化心态中的多重病灶。它让我们在捧腹之余,不得不直面一个根本性问题——当诗意被悬置于生活之外,当“诗王”头衔沦为自我确证的廉价符号,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回诗歌与生命的真实联结?
一、崔诗王:文化焦虑的荒诞镜像
崔诗王这个形象之所以令人过目难忘,正在于他的悖论性。他身着脏兮兮的长褂衣,摇着“宇宙诗王”的破折扇,行为乖张如市井无赖,却又时时端着一副诗坛宗师的派头。他的“诗”粗鄙不堪——“白羽红冠在晨光里闪耀,炖汤清蒸味无双!但问老板价几何?——先赊账,行不行!”——将田园牧歌式的意象与赤裸裸的讨要生硬焊接,却能理直气壮地宣称“诗无定法,韵随我心”。这种对诗歌规范的有意践踏,恰好折射出当下某些“现代自由诗”面临的尴尬:当边界消失、共识瓦解,任何人都可以凭一句“我的诗我做主”而拒绝一切审美评判。
然而,小说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将崔诗王简单地处理成一个笑料。他那句“诗是无价之宝,怎么能换凡俗的牛肉”,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一种深刻的文化焦虑——在商业逻辑日益侵蚀精神领域的时代,诗歌的价值究竟该如何衡量?他越是高喊“宇宙无敌”,越暴露出内心的虚无。这种焦虑并非崔诗王独有,而是这个流量为王、人设至上的时代投射在文化人身上的普遍阴影:当头衔比内容更重要、标签比实质更受追捧,反复宣称“我是王”便成了最省力的价值确认方式。小说以夸张的笔法撕开了这层遮羞布,让我们在笑声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个极易被忽略却意味深长的细节,是那只反复出现的秤砣。小说开篇,崔诗王的长衫扫过菜筐,惊得秤砣“哐当”砸在地上,正中偷菜的老鼠;结尾处,秤砣又砸中他自己的脚。秤砣,这件最朴素的衡量工具,在小说中扮演了沉默的审判者。它提醒我们:菜市场里的一切——鸡鸭鱼肉、萝卜白菜——都有明确的重量和价格,唯独崔诗王的“诗”无法上秤。卖肉张可以切一块五花肉“请”他离开,却无法给一首诗定价。当崔诗王抱着五花肉高喊“诗比肉香”时,他恰恰混淆了两种不同的价值体系。而秤砣两次“意外”落地,仿佛是生活本身对空头诗学的无情嘲弄:你不能拿诗当饭钱,正如你不能拿秤砣当诗眼。
二、菜市场:被遗忘的“生活诗学”现场
小说选择菜市场作为叙事空间,绝非偶然。在现代化进程将生活切割成无数封闭隔间的今天,菜市场是少数仍保留着前工业时代气息的公共领域——嘈杂、混乱、鲜活、直接。这里的交流不需要滤镜,这里的语言不经修饰,鸡鸭的聒噪、鱼摊的水花、肉案的剁刀声,构成了最原初的生命交响。
崔诗王试图在此处播撒他所谓的“诗意”,却不断遭遇来自生活本身的祛魅。卖肉张对他押韵的质疑、买菜大妈对他“形散神更散”的调侃、路人甲对他“将进鸭”的戏仿,无不以最朴素的民间智慧戳破他诗学理论的泡沫。这并非市井之徒对诗歌的天然排斥,而是他们对“假诗歌”的本能免疫。真正的诗歌从来不会在菜市场遭到驱逐——那些流传千古的“卖炭翁”“新乐府”,哪一首不是从生活的深井里打上来的甘泉?崔诗王之所以四处碰壁,不是因为他太“诗”,而是因为他太不“诗”:他的吟诵没有真情实感,没有对生活的敬畏,只有自我膨胀的表演。
小说中有一个值得玩味的叙事策略:让菜市场里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成为崔诗王诗学的评论家。卖肉张、买菜大妈、路人甲、卖鱼小姑娘……他们没有一个是诗人,却个个能一眼看穿崔诗王的虚张声势。“您这诗前两句还像那么回事,后两句怎么直接改要饭了?”“您这诗比我家昨晚炖散的鸭肉还碎。”“像被夹了尾巴,在写‘疼’。”这些评论看似随口而出,实则句句中的。作者以此暗示:诗歌的终极裁判不是专家、不是头衔、不是圈子,而是千千万万活生生的读者,是他们对“真”与“假”、“诚”与“伪”的直觉判断。
三、诗王争霸:人人皆“王”的文化症候
小说的中段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多声部闹剧:卖豆腐的刘半仙、卖水果的李婶相继登场,与崔诗王展开“诗王争霸”。三人你来我往,吟出的“豆腐诗”“葡萄诗”同样粗俗不堪,但他们的较劲却构成了一个微妙的镜像结构——每个人都试图通过争夺“诗王”头衔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价值。刘半仙敲着破锣喊“崔诗王的歪诗要把菜市场熏臭啦”,李婶举着“水果诗王”的牌子挤进人群,其背后的心理动机与崔诗王如出一辙:在这个快速变迁、身份认同日益碎片化的时代,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被看见、被认可、被赋予一个金光闪闪的称号。
这场荒诞的争霸赛,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承认”的战争。当崔诗王、刘半仙、李婶为了一句歪诗争得面红耳赤、互扔菜叶葡萄皮时,他们早已忘记了诗歌的初衷。诗不再是“言志”的载体,不再是“咏怀”的出口,而成了争夺话语权的武器、标榜自我的标签。作者以狂欢化的笔调放大了这种异化,让菜市场变成一个巴赫金意义上的“狂欢广场”——在这里,一切等级、权威、神圣都被拉下神坛,接受笑声的洗礼。然而,笑声背后是悲悯:当人人都争着做“王”,恰恰说明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感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四、童声破局:真诚何以战胜技巧?
小说最富戏剧性也最具思想冲击力的情节,是卖菜大叔的小孙子以一首童谣终结了成人世界的混战:
“青菜绿,豆腐白,葡萄紫紫真可爱!大家一起吃好吃,开开心心每一天!”
这看似稚拙的诗句,为何能获得全场一致的认可?崔诗王甘拜下风,刘半仙心悦诚服,李婶慷慨赠果。答案并不复杂:童诗之所以胜出,恰恰因为它没有成人世界的功利心与虚荣感。它不是为了争夺“诗王”而创作,不是要证明什么、打倒什么、换取什么,而仅仅是“开开心心”的自然流露。它不追求“震惊世界”的野心,不标榜“宇宙无敌”的虚名,只是诚实地记录了一个孩子眼中的菜市场——青菜是绿的,豆腐是白的,葡萄是紫的,这些颜色本身就足够可爱。
小说在这里触及了一个诗歌美学的基本命题:技巧与真诚,究竟孰轻孰重?当代诗歌在形式实验、语言冒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有时却忘记了最原始的诗意恰恰来自于对世界的直接感受和真诚表达。小孙子的诗“简单直白,却充满生活气息”——卖肉张的这一评价,实则是对一切故作高深、故弄玄虚的诗歌的温和批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儿童涂鸦胜于一切精心构撰的诗作,而是提醒我们:无论技巧如何繁复,诗歌的根必须扎在生活的土壤里,失去真诚的所谓“诗艺”,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五、王大爷与“江湖诗”:超越天真与世故的辩证
如果小说止步于对“天真诗学”的浪漫肯定,它将沦为一句廉价的鸡汤。作者显然有更深的思虑,于是王大爷登场了。
卖干货的王大爷“背着大麻袋,拿着快板,慢悠悠地走进来”,吟出他的“江湖诗”:“花椒麻,辣椒辣,八角桂皮香万家!要问干货哪里好?我家干货顶呱呱!”这不是童诗的稚拙,而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他的诗同样直白,却多了一份岁月积淀的厚度;他的节奏同样简单,却有一种阅尽人间烟火后的笃定。当他说出“我们每个人都是诗王,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一首诗”时,我们听到的不是童言无忌,而是一个在菜市场卖了三十年干货的老者对生活本质的洞察。
值得注意的是,这句口号也暗藏着一个值得警惕的陷阱:“人人都是诗王”是否会导致诗意的平庸化,让“诗王”变成另一个空洞的头衔?小说没有回避这一风险,而是通过王大爷这个具体的人格形象给出了答案:真正的“生活即诗”,不是取消诗歌的专业门槛,不是否定艺术锤炼的价值,而是强调诗歌的精神必须扎根于对生活的真诚体验。王大爷的诗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多高深的技巧,而是因为他三十年与花椒八角为伴的生涯,已经将生活的滋味浸透到了骨髓里。他的“王”,不是自封的,不是争来的,而是生活授予的。
至此,小说完成了一个从“天真”(童诗)到“世故”(成人争霸)再到“超越世故的天真”(王大爷的江湖气)的辩证螺旋。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诗学:既不否认生活的琐碎与粗粝,又能从中提炼出诗意;既知晓人间的复杂与荒诞,又能保持一份质朴的热爱。
六、秤砣、五花肉与未竟的诗学追问
小说的结尾,崔诗王“五花肉掉了都没察觉”,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人群中。这个细节令人莞尔,也令人怅然。他终究没有真正理解生活——他以为用一首歪诗换来一块肉是胜利,却连那块肉都保不住。他怀抱着“诗比肉香”的幻觉,却连“肉”本身都抓不住。这何尝不是当代某些文化人的写照:他们高谈阔论精神的高贵,却连基本的生存智慧都不具备;他们嘲笑世俗的功利,却比谁都渴望被世俗认可。
《菜市场歪诗奇谭》的力量,正在于它以看似轻逸的笔触,触及了诗歌与生活关系中最棘手的难题:诗歌需要超越性,否则就会沦为日常流水账;但诗歌又不能脱离生活,否则就会变成无根呓语。如何平衡?小说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通过一系列戏剧性场景让我们自己思考。或许,答案就在那个始终沉默、却反复出现的秤砣里:诗歌固然无法上秤称重,但诗人的心可以。当崔诗王的诗配不上他对自己的期许时,秤砣就砸了他的脚。而当小孙子真诚地说出“开开心心每一天”时,所有人的掌声就是最好的秤。
这篇小说让我想起袁枚《随园诗话》中的一句话:“诗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无诗。”菜市场里的歪诗奇谭,最终告诉我们的不过是一个朴素的道理:不必人人争当“诗王”,但人人都可以拥有诗意。诗意不在远方,不在云端,而在你认真对待的每一棵青菜、每一块豆腐、每一声叫卖里。当崔诗王摇着破折扇消失在人群中时,真正的诗歌或许才刚刚在菜市场的喧闹里苏醒。
后 记
写下这篇读后感的最后一个字,窗外正飘着细雨。我搁下笔,忽然很想念小时候常随母亲去的那个菜市场——那里也有鸡鸭的聒噪、鱼摊的水花、肉案上明晃晃的剁刀,还有卖豆腐的阿姨总是笑眯眯地多切一角塞进我的手里。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诗意,只觉得热闹,觉得温暖。如今重读《菜市场歪诗奇谭》,崔诗王的破折扇和秤砣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才恍然:原来那些年我站在菜市场里闻到的卤香、听到的叫卖、看到的讨价还价,都是诗。
这篇读后感的写作,对我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反向生长”。起初只是被小说的幽默吸引,读来拍案大笑;笑过之后,却开始不安——我笑崔诗王,可我自己是否也曾像他一样,用过重的修辞粉饰浅薄的情感,用“诗王”的幻觉掩盖对生活的疏离?文学批评的镜子,最终照见的总是自己。反复修改的过程中,我格外感谢点评老师提出的几点意见:关于秤砣的象征、关于王大爷角色的辩证、关于“人人皆王”的潜在陷阱。这些提醒让我意识到,一篇好的读后感不该止步于“文本解释”,而应当是一场与文本的真诚对话——既要读进去,更要读出来,读出小说没说破的东西,也读出自己生命的回响。
特别想感谢这篇小说的作者尹玉峰先生。他用一场菜市场的闹剧,替我们这些常常“悬浮”于生活之上的人,敲了一记秤砣般的警钟:诗意不在云端,不在“宇宙诗王”的虚衔里,而在每一个认真对待的当下。这篇读后感若能传达出原作百分之一的温度与智慧,便已足够。
最后,愿读到这里的你,也能在自己的“菜市场”里,找到那块没掉的五花肉,和那颗被生活硌过却依然柔软的、写诗的心。
2026年5月下旬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菜市场歪诗奇谭
作者:尹玉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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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菜市场活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鸡鸭聒噪得能掀翻屋顶,鱼摊的水花溅得比泼妇骂街还远,肉案的剁刀声震得地面直颤。就在这乱糟糟的热闹里,崔诗王摇着那把写着“宇宙诗王”的破折扇登场了——脏兮兮的长裕衣拖到脚踝,走路时下摆扫过菜筐,惊得几只老母鸡“咯咯咯”扑棱着翅膀飞出去半米远,连菜摊老板的秤砣都被带得“哐当”砸在地上,正好砸中一只偷菜的大老鼠,疼得它吱哇乱叫窜进了下水道。菜摊老板叉着腰喊:“哎!那谁!赔我秤砣!”崔诗王头也不回,折扇一挥:“稍后写诗赔你!”
他径直扎进鸡鸭摊,折扇“啪”地一甩,捏着嗓子开吟:“白羽红冠在晨光里闪耀,炖汤清蒸味无双!但问老板价几何?——先赊账,行不行!我是环球宇宙无敌崔诗王,吃好玩好乐好就是人生幸福!”卖肉张正拿着抹布擦肉案,闻言手一滑,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蹲身去捡时抬头擦汗:“大爷,您这诗前两句还像那么回事,后两句怎么直接改要饭了?押韵都不沾边啊!”
崔诗王眼一瞪,折扇“啪”地拍在掌心,震得旁边的鸡蛋筐都晃了晃,滚出两个鸡蛋“啪叽”摔在地上:“诗无定法,韵随我心!懂不懂什么叫现代自由诗?比如这鸭,烤着吃香,炖着吃鲜——但别加姜,我嫌它辣!破坏我诗意!”旁边拎着半袋土豆的买菜大妈探头瞅了瞅他的长浴衣,又看了看地上的鸡蛋:“大爷,您这诗比我家昨晚炖散的鸭肉还碎,都快成渣了!还赔了俩鸡蛋!”崔诗王折扇敲了敲大妈的土豆袋,差点把土豆敲掉:“散?这叫‘形散神不散’!李白当年喝醉了也这么写!不信你去问李白!”路人甲啃着包子凑过来:“李白酒醉写的是《将进酒》,不是《将进鸭》啊大爷!”崔诗王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李白要是来这菜市场,指定跟我拜把子,还得抢着给我付肉钱!顺便把这俩鸡蛋钱也结了!”
没等众人回嘴,他又蹦到鱼摊前,指着玻璃缸里甩尾巴的活鱼摇头晃脑,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把头上的破帽子都晃掉了:“鱼跃龙门水花溅,红烧清蒸都不错!但问鱼兄游几载?不如与我共写诗!”卖肉张憋笑憋得肩膀直抽,差点把手里的刀扔出去:“大爷,鱼不会说话,它跟您共写不了诗,顶多能跟您共下锅!”崔诗王拍着鱼缸喊,震得鱼缸里的鱼都翻了个跟头,溅了他一脸水:“万物有灵!你看这虾,弓着腰,像不像在构思诗句?这是典型的‘思考者’姿态!”
路人甲凑到虾缸前瞅了瞅,小声嘀咕:“像被夹了尾巴,在写‘疼’……”买菜大妈笑得土豆袋都快掉了:“哈哈哈哈!还思考者呢,明明是怕被煮!您看您都被鱼溅成落汤鸡了!”崔诗王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虾缸作揖,差点把虾缸掀翻:“虾兄莫怕,我写首诗替你扬名!”说着就要张嘴,卖肉张赶紧上前拦住:“大爷大爷,别吓着虾,吓瘦了我没法卖!您先把帽子捡起来吧!”旁边卖鱼的小姑娘递过一张纸巾:“大爷,擦擦脸,我这鱼要是被您吟死了,我妈得揍我!”
转眼他又站到猪肉摊前,对着案板上的五花肉突然换了慷慨激昂的调子,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惊得肉案上的苍蝇都嗡嗡乱飞:“猪兄又长膘了!炖肉红烧可不错!我知猪兄此时心最苦!不怨天不怨地,生前懒,死后香!”卖肉张扶着额头叹气,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大爷,您这诗……猪听了都得气活过来跟您理论!人家生前懒是因为被圈养,不是它自己想懒!”崔诗王叉腰就续上一首,唾沫星子溅了卖肉张一脸:“牛兄勤勤恳恳耕大地,肉香赛过活神仙!我问牛兄累不累?累?累也值!因为我的诗,比牛兄的肉贵上加贵!”大妈翻着白眼:“贵上加贵?您这诗能换二两牛肉不?我家老头子就爱吃酱牛肉!”
路人甲起哄:“对呀大爷,用您的诗换肉,让张老板开开眼!”崔诗王捋着不存在的胡须:“诗是无价之宝,怎么能换凡俗的牛肉?俗,太俗!”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看见没?这是我昨晚写的《猪肉颂》,值十斤五花肉!”卖肉张瞅了一眼,差点笑喷:“大爷,您这字比我家猪爬的还难看!”旁边卖菜的大叔凑过来:“崔大爷,您也给我写首《青菜赋》呗?我给您换二斤菠菜!”崔诗王鼻孔朝天:“菠菜?至少得五斤!还要带根的!”
正说着,卖卤味的王阿婆端着刚出锅的卤鸭路过,崔诗王鼻子一抽,立马凑上去:“卤香飘十里,鸭兄成美味!我问阿婆卤几日?不如给我尝一块!”王阿婆笑着拍开他的手:“你这老顽童,上次欠我的卤蛋钱还没给呢!还想蹭卤鸭?”崔诗王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我用《卤蛋赞》抵的账!您忘了?这次我写《卤鸭颂》,抵两块卤鸭!”王阿婆笑得皱纹都开了:“就你那歪诗,能抵一块我就烧高香了!”说着还是切了一小块递给他,崔诗王接过卤鸭,边啃边吟:“卤鸭香又嫩,阿婆手艺神!下次写长诗,抵您半只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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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大喝:“崔老头!你也敢自称诗王?我刘半仙第一个不服!”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卖豆腐的刘老头踩着三轮车冲了进来,车斗里堆着小山似的豆腐块,车把上挂着个破锣,边敲边喊:“朋友们快来看啊!崔诗王的歪诗要把菜市场熏臭啦!”他头上的草帽歪到了耳朵根,脸上沾着黄豆渣,活像个刚从豆腐坊里滚出来的老顽童,那架势比街口敲锣喊“收破烂”的还热闹。
崔诗王眼睛一眯,折扇“啪”地打开,挡在胸前:“刘半仙?你卖豆腐的也敢跟我论诗?小心我一首诗把你家豆腐吟成豆腐渣!”刘半仙“啪”地把三轮车往肉案旁一停,震得五花肉都跳了跳,抓起一块半人高的豆腐就往案板上拍,那力道像打夯似的,震得案板上的菜刀“哐当”直响:“卖豆腐怎么了?我的豆腐诗能把你那破折扇扇飞!听着!”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破锣喊:“白如玉,嫩如脂,煎炒炖煮都适宜!要问豆腐何处来?黄豆磨成白花花!”话音刚落,车斗里的豆腐块居然跟着晃了晃,掉下来两块砸在地上,溅了他一裤腿豆渣,活像被炮弹炸过的豆腐阵地。
崔诗王嗤之以鼻,折扇敲着掌心:“粗俗!简直是大白话!看我的!”他猛地跳上肉案,长衫下摆扫过案板上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砍到刘半仙的脚。崔诗王捏着嗓子吟道:“豆腐西施真漂亮,磨起豆腐响当当!要问豆腐香不香?比你刘半仙的诗香!”刘半仙气得吹胡子瞪眼,抓起一把黄豆就往崔诗王身上扔,黄豆像子弹似的砸在崔诗王的浴衣上,滚得满地都是,几只老母鸡闻着味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啄个不停,把他的裤腿都啄出了几个洞。
刘半仙捡起草帽往头上一扣,对着破锣喊:“豆腐块,四方方,能做汤来能做浆!小孩吃了长得壮,老人吃了寿命长!”崔诗王不甘示弱,回敬道:“半仙嘴,四方方,能做汤来能做浆!小孩吃了长得快,老人吃了能升天!”
刘半仙脑袋一歪,怒斥道:“你这是剽窃!” 崔诗王脖子一梗,大声回:不嫖白不嫖!” 刘半仙嘴一咧:“你个文肓加流氓,剽嫖不分剽嫖不分!” 崔诗王回道:“你才两人剽嫖不分呢,我看你是嘴瓢了!” 买菜大妈笑得直拍腿:“哈哈哈哈!这哪是诗王对决,明明是菜市场歪诗争霸赛!”路人甲也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两个人你来我往,越吵越凶。卖水果的李婶又拎着一串葡萄挤了进来,她穿着花围裙,手里的葡萄紫莹莹的,像一串紫水晶,身后还跟着个举着“水果诗王”牌子的小孙子。李婶把葡萄往秤上一放,“啪”地一拍手:“你们俩争什么争!真正的诗王在这呢!”崔诗王和刘半仙同时瞪过去:“你一个卖水果的也懂诗?”李婶清了清嗓子,甜腻腻地吟道:“紫莹莹,圆滚滚,一串葡萄甜死人!要问葡萄哪里好?我家葡萄最地道!”
崔诗王立马接招,折扇指着李婶的葡萄:“葡萄紫,葡萄甜,李婶的诗太肤浅!要问葡萄美不美?我的诗里有韵味!”刘半仙也不甘落后,抓起一块豆腐晃了晃,对着破锣喊:“葡萄酸,葡萄甜,崔老头的诗不值钱!要问葡萄香不香?我的豆腐比它香!”三人瞬间混战在一起,扔完菜叶扔葡萄皮,卖肉张的肉案上沾满了菜叶,卖鱼的小姑娘的鱼缸里飘着葡萄皮,整个菜市场乱成一锅粥,活像被龙卷风扫过的垃圾场。买菜大妈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土豆都掉在了地上:“这哪是诗会,简直是菜市场大乱斗!”路人甲举着手机录像,笑得手机都拿不稳:“发抖音肯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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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你们都错啦!真正的诗应该这样!”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卖菜大叔的小孙子,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奶声奶气地吟道:“青菜绿,豆腐白,葡萄紫紫真可爱!大家一起吃好吃,开开心心每一天!”话音刚落,全场突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声音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响。
崔诗王愣了愣,折扇“啪”地合上,上前一把抱住小孙子:“妙!妙啊!这才是真正的诗!简单直白,却充满生活气息!我甘拜下风!”刘半仙也挠挠头,把手里的豆腐递过去:“是啊!比我们那些歪诗强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菜市场的小诗王!”李婶更是直接塞给小孙子一大串葡萄:“好孩子!这葡萄给你吃!以后常来李婶这儿玩!”
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人群外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等等!小诗王的诗虽好,却少了点江湖气!”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卖干货的王大爷背着个大麻袋,手里拿着个快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我王大爷在这菜市场卖了三十年干货,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诗!”
崔诗王眼睛一亮:“哦?王大爷也会写诗?快吟来听听!”王大爷清了清嗓子,打起快板:“花椒麻,辣椒辣,八角桂皮香万家!要问干货哪里好?我家干货顶呱呱!”崔诗王拍手叫好:“好!有江湖气!”刘半仙也点头:“不错!比我们的诗有味道!”李婶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王大爷厉害!”
王大爷得意地笑了笑:“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他清了清嗓子,又打起快板:“菜市场里真热闹,鸡鸭鱼肉样样有!要问谁是真诗王?还得看我王大爷!”话音刚落,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崔诗王上前一步:“王大爷!你的诗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江湖气!我崔诗王甘拜下风!”刘半仙也上前:“是啊!王大爷才是真正的诗王!”李婶更是直接把“水果诗王”的牌子递过去:“王大爷!这个牌子给你!你才是真正的诗王!”
王大爷接过牌子,哈哈大笑:“过奖过奖!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诗王,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一首诗!”众人纷纷点头,菜市场里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那热闹劲儿比赶大集还红火。
折腾够了,崔诗王挣开张老板的手,摇着扇子准备离开,长浴衣下摆扫过肉案上的秤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颤了颤,正好砸中他自己的脚,疼得他抱着脚原地蹦跶:“哎哟喂!我的脚!秤砣你怎么敢砸我!我要写首诗骂你!”卖肉张赶紧捡起秤砣,追上去递上一块切好的五花肉:“大爷,您这诗……虽然歪歪扭扭,但也算给我这摊子添了点热闹,这块肉您拿着,就当我请您的!您快走吧!”菜摊老板又喊:“哎!我的秤砣钱!”崔诗王把五花肉往怀里一抱:“写诗抵账!明天来取!”
崔诗王扇子一收,背着手昂头,鼻孔都快朝天了,忘了脚疼:“肉?诗比肉香!但您若喜欢,我免费送您一首!”突然又捏起嗓子吟唱,声音尖得像杀猪:“菜市场里诗满天,鸡鸭鱼猪牛马驴,皆入我诗震惊世界!但问老板,肉钱必须免!不免是龟孙!”
卖肉张瞬间崩溃,扶着肉案差点站不稳,眼泪都快出来了:“大爷,您还是走吧……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大诗仙!我给您免单还不行吗!”崔诗王得意地摇着扇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差点撞到路过的大妈:“走?诗在,我在!下回,我写《豆腐西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爱情诗!”说完大摇大摆地消失在菜市场人流里,怀里的五花肉掉了都没察觉。
买菜大妈笑得直拍大腿,路人甲啃着包子差点噎着,卖肉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崔诗王的背影嘟囔:“这诗,比我这卖不出去的肥肉还难对付!”菜摊老板捡起地上的五花肉,乐了:“嘿!还赚了块肉!”王阿婆拿着崔诗王刚写的歪诗,边看边笑:“这老东西,写的什么‘卤鸭肥又香,阿婆手艺强’,还不如我家孙子写的字好看!”刘半仙和李婶还在争论谁的诗更好,菜市场的喧闹里,又多了桩能笑三天的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