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吴起颂歌》 文/庄顺荣
山路是被劈开的云,一截截刺向天空的骨头,霜雪在衣褶里扎根,寒气顺着毛孔爬,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往骨头缝里钻——但脚步没有停,那些被风雪磨亮的鞋印,在崇山峻岭间连成线,是大地脉搏跳动的滚烫。
红军的影子漫过千山万水,像一群迁徙的星辰,把漫长的跋涉走成信仰。军号在风中裂开,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警觉,像鹰隼的眼睛,盯着夜色里暗礁的隐藏。鞘里的枪醒着,战士的睫毛上结着霜,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亮。
攻势是奔涌的河,漫过敌军的阵地时,没有什么能挡住这股力量。溃败的烟尘里,胜利的旗帜正攀升六盘山的脊梁,风扯着它,像扯着一片燃烧的云,每一道褶皱里都裹着硝烟的弥漫。
吴起镇的风突然软了,捷报像初春的嫩芽,从每一张焦灼的唇边冒出来,然后疯狂长成欢腾的海洋。锣鼓敲碎了连日的疲惫,秧歌的红绸子缠住夕阳,也缠住军民眼里的光——那些含泪的笑,那些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把远征的苦,酿成了此刻烈酒的醇香。
而红旗仍在猎猎作响,像在说:这不是终点。脚下的土地已被热血焐热,下一段征途,正从欢庆的鼓点里,悄悄生长。
散文诗:《吴起颂歌》 文/胡德全
最后一段上坡,云被山路劈开
一截截硬骨,直直插向蔚蓝
霜在衣缝里扎寨,寒气顺着后颈钻
细冰粒滚进骨头缝,硌得四肢发僵
可脚步——从来没停摆
鞋底磨得发亮,鞋印连成长带
牵得沉默黄土,脉搏跳得滚烫
一群影子翻山越川
逐光的星群,从南走到北
丈量过三百六十五个晨昏的褶皱
踩成大地之上,信仰的刻度
风扯得军号裂成碎金,每个音符都支棱起来
像崖顶鹰隼的眼,啄开暗夜的疑苔
枪在套里醒着,睫毛挂着霜块
眼睛亮得惊人,比启明星还清白
冲锋号一吹,人潮就是决堤的海
漫过敌人战壕,没人能挡这股澎湃
烟尘还没落定,红旗已攀上六盘山脉
风扯着红旗猎猎,像扯一块烧红的霞彩
每道折痕都裹着硝烟,往云天之外摆
风走到吴起镇,突然慢下来软下来
捷报像春草,从这个唇边漫向那个唇边
没一会儿就铺成,满川欢腾的海
锣鼓敲得山晃,把一路乏累全敲开
秧歌红绸甩起来,缠住西沉的霞彩
也缠住每个人眼里,亮得发烫的爱
笑着笑着掉泪,手掌攥得嵌进肉脉
两万五千里的风霜,全酿成庆功坛的酒
一口下去辣得鼻尖酸,心里烧得滚烫
红旗还在风里哗啦啦摆
像对着我们喊——
这不是终点台
脚下黄土早被热血焐得滚烫
下一段新程,就从这震天鼓点里
发了芽,往更远的天,悄悄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