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王明忠/你踏秋雨而来
连日来蜗居于陋室在文字里自我陶醉,午后偶然产生出想去郊外转转的想法,于是关了电脑出家门朝郊外走去。
路过一片钢筋框架的塑料大棚时,正边走边看菜农田间劳作忽闻空中雁声警鸣,抬头看时见一群大雁鸣叫着振翅南迁,洪亮的雁鸣声似乎在诉说着初衷,倾诉它们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但迫于即将到来的严寒不得已而结伴南迁。
见大雁南迁方知塞外东北已进入深秋,环顾周围大片菜园时,目光所及之处万物均已呈苍凉之色,就连夏日里不惧蚊虫叮咬穿超短裙的几位姑娘,此时也已换成各种各样的秋装,把身体该露不该露的地方都统统包裹起来,这些长衣衫虽令姑娘们无法把青春靓丽尽情展现,但是,年青人那种独有的活力依然展露无遗,也可能审美观点和视觉不同之故,和夏日里她们把丰乳肥臀袒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相比,看上去倒是多了一份典雅与矜持。
走过蔬菜郁郁葱葱的塑料大棚,穿过茂密的大片树林之后,眼前闪出一望无际的茫茫荒野,站于高岗上驻足举目远眺时,却见这里整个大地已被浓浓秋色所笼罩,树叶片片泛黄、杂草株株枯萎、庄稼硕果累累、芦苇弯腰弓背……
走下高岗拐入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然后漫无目的地缓步朝草原深处继续前行,脚下小路杂草丛生,所到之处惊起诸多青蛙和蚂蚱纷纷逃窜,一只只蹦的蹦、飞的飞,惊恐之状像是我专门来捕捉它们似的。
沿小路继续朝草原深处走去,边走边环顾茫茫草原,见昔日野花已然凋零、天空鸟啼也近乎哀鸣,秋虫声声低吟、青蛙潜于水中,夏日来此散步时那种生气勃勃的景象已荡然无存。
正在边走边浏览秋景秋色时,却闻远处响起阵阵雷声,抬头望去见朵朵乌云滚滚而来,片刻之后天空竟然飘洒起雨来、小雨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如春蚕吐丝、似纺车缠线。
虽然已进入秋季,午后草原里依然弥漫着秋傻子那种热劲,雨滴落在身上非但不觉得恐慌竟有一种畅快感,故而不在乎淅淅沥沥的秋雨从天而降,依旧沿草地小路缓步而行,去草原深处体验秋风吹拂、感受秋雨沐浴。
小雨逐渐变大,雨滴如珠、时急时缓,于脸颊沟壑般皱纹里汇聚成流缓缓而下,犹如一把梳子梳理着凌乱的心情。
茫茫草原绿色尽失,花草萋萋、岁岁枯荣、小路悠长、伸向天际,人沿小路行,雨滴脸颊流,天空和大地已被潇潇秋雨连接为一体,草原里一只只牛羊、树林中飞舞的鸟儿、小路旁的蚂蚱、秋虫等,仅片刻功夫便统统不见了踪影,全被阵阵雷声惊得如青蛙冬眠一样藏匿得销声匿迹,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里,唯我一人毫无意识地融入秋雨中缓步独行。
或许雨天把草原弄得过于寂静、或许独步于淅沥秋雨中感到孤独、亦或许滴滴雨水洗涤着自己迷茫的心境,此刻在茫然无绪的思绪里,竟莫名产生出一种“独坐窗前听风雨、 雨打芭蕉声声泣”的感觉,随着这种感觉产生一丝隐痛在心底泛起,历历在目的往事夹杂着无限惆怅也在脑海里涌动,如同淅淅沥沥的秋雨,既连绵不断、也窸窣有声,雨水的滴答声仿佛弹奏的音符,把林林总总尘封于心底的往事一股脑儿唤起,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着。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义无反顾地在泥泞的小路上跋涉前行,脑海里仿佛出现了幻觉、眼前依稀也有幻影晃动,恍惚中你于绵绵秋雨中走来,似乎借助秋雨的滴答声在和我说着什么,思绪陡然纷乱、隐痛立刻加剧、继而蔓延、扩展、疯长……
虽然跋涉在雨中,步履却不再缓慢,情绪也不再安宁,记忆重叠,曾经再现,仿佛彼时和你漫步于这片茫茫原野,莺飞草长的荒野里重踏我们走过的足迹、又似乎昔日与你置身于清澈湛蓝的浅海,微波荡漾的海水里找回已经丢失的心灵、也如同看到当年长廊里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于曲径通幽处捉迷藏般欣赏你妙曼倩影,还好似走进往日那片荆棘密布的白桦林,神情专注地寻觅当年遗落于林荫下长长的梦境……
难道真的是幻觉?还是过往与曾经的再版?眼前出现一条叮咚作响的溪流,潺潺流水声如同音符旋转跳跃,时急时缓、时短时长。
记得彼时我们曾牵手于小溪畔漫步,你曾情不自禁地伴涓涓溪流高歌一曲,歌声恰如溪水缓缓流淌、有时也如瀑布一泻千里,虽抑扬顿挫,却娓娓动听,似行云流水、如余音绕梁。
回味到此处脑海里场景陡然一转,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茫茫草原顿时映入眼帘,那是我们彼时在塞外浏览雪景的一幕,记得你曾踏着吱嘎作响的瑞雪侃侃而谈,热情洋溢的表情恰如此时淅淅沥沥的秋雨,平时就善于交谈的你,踏着瑞雪莺歌燕语、振振有词,时而如火盆烘烤暖人心脾,喜笑颜开的样子让人如醉如痴、称赞不已,时而默默无语冷若冰霜,面沉似水之状令人扑朔迷离、云里雾里……
难道真的是幻影?还是那人那景的再现?火车一声怒吼载着我们奔赴遥远的天际。青藏高原里留下我们双双脚印,脍炙人口的歌曲于黄土高坡唱响,信天游旋律委婉、走西口歌声嘹亮、真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此起彼伏的歌声虽非琴瑟鸣、绝非笙萧默。荆棘丛生的森林里曾你追我赶逮过田鼠、风景如画的海滩上也寻寻觅觅拾过贝壳……
如同中了邪、好似着了魔,草地里迷迷茫茫、秋雨中浑浑噩噩,自己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遨游,丝毫体验不到被潇潇秋雨包围的凉意,也感觉不到于泥泞路上跋涉的疲乏,依旧目视前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神情专注地回味着彼时林林总总的往事,良久、良久……
突闻上空咔嚓一声,巨大的惊雷似乎在头顶炸响,如注的大雨随即在天空倾泻而至,肩头仿佛被人拉了一把,跋涉于泥泞小路上的脚步立刻停住,思绪也在浑噩状态中缓过神来,擦去脸上雨水定睛观看时,见自己已经走出市郊十余里之遥,不由得自言自语地发问:今天是怎么了?干嘛在茫茫草原于潇潇秋雨中独步跋涉?而且浑浑噩噩地还走出这么远?难道神经不正常了吗?
边说边抬头看去,见天空竟如同混沌一般阴沉苍茫,知道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无奈何只好转身原路返回置身于雨中,跋涉在泥泞小路时依然感觉有些心神不定。
边走边看草原,潇潇秋雨依然在下,只是不再淅淅沥沥,雷声此起彼伏、空中闪电雷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