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永超 四川仁寿
地铁站老街的馄饨摊开了十几年,王裕她总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天暮色垂落,橘黄的路灯晕开温柔的光影,对面忽然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都猛地愣了神。
时隔多年,古茗他的眉眼褪去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沉稳,却依旧是刻在她心底最深的模样。她胸腔瞬间酸胀,藏了数年的思念与遗憾,在这一刻轰然翻涌。
他指尖微蜷,心底亦是惊涛骇浪。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无数次想起这个靠窗的位置,想起年少相伴的岁岁年年,没想到真的能在此重逢。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她低头搅着碗里微凉的汤,睫毛轻轻颤动,只轻声应了句嗯。年少时意气用事,因为一点倔强和误会不顾一切分开,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没来得及珍惜的时光,此刻全都堵在心头。
一碗馄饨静静吃完,全程无话。两人都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尽数咽回心底。怕打扰彼此安稳的生活,怕旧事重提徒增伤感,更怕时隔经年,早已物是人非。
起身道别时,他望着她温柔的眉眼,万般不舍只化作一句低沉的“保重”。短短两个字,藏了他数年的惦念与隐忍。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忽然彻底明白,年少的缘分早已落幕,有些人惊艳了岁月,却终究不能相伴余生,只适合永远留在回忆里。晚风轻轻拂过肩头,碗里温热的汤彻底凉透,如同那段戛然而止的青春,再也回不去了。
自那次短暂偶遇后,她依旧常常路过这家馄饨摊,习惯性望向对面空荡的座位,心底隐隐抱有一丝期许,却再也没能见过他的身影。她不知道的是,每次路过老街,他都会在远处驻足观望,确认她安好无恙,便默默转身离开。他不敢靠近,生怕惊扰她的安稳,只愿岁岁年年,她平安顺遂。
半个月后,摊主笑着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说是半个月前那位男士特意留下的。他那天离开后,连夜翻出了珍藏多年的旧照,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既算是给年少的遗憾一个收尾,也是藏在心底最后的祝福。
信封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多年前盛夏巷口,两人并肩而立、眉眼带笑的模样。照片背面,是他熟悉的字迹,一笔一画,温柔郑重:愿你岁岁安澜。
她捏着薄薄的照片站在晚风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眼眶悄悄泛红。积压多年的执念、不甘与遗憾,在这一刻缓缓消散。原来当年的分开从不是谁的过错,只是年少的我们,终究不懂如何珍惜。
晚风温柔,暮色温柔,她终于彻底释然。人生相逢即是上上签,有些错过不必追悔,曾经拥有,便是圆满。此后她依旧常来这里吃馄饨,依旧偏爱靠窗的位置,只是心境已然平和通透。那些滚烫的青春、刻骨的心动、遗憾的过往,都被她妥帖收藏在心底,成为岁月里温柔又珍贵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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