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爱打麻将的老婆
文/范琼飞
常听人说,寻常日子琐碎平淡,人总要拥有一份小小的爱好,用来安放疲惫、慰藉余生。我的妻子,便是如此。她豪放大度,好客爱友,重亲情孝父母。在烟火庸常的生活里,她最大的乐趣,便是闲暇之余,约三五老友,围坐一桌,轻搓麻将。在清脆错落的牌声里,卸下终日操劳的疲惫,寻得片刻轻松与安然。如今家中添了孙儿,日日带娃忙碌,她依旧会挤一点闲暇,赴一场牌局,取悦自己,温柔生活。
自从家里迎来小孙子,儿子在西安工作,儿媳在县城上班顾不上照顾孩子,这样的话照看孙辈、操持家务的重担,便尽数落在了老婆身上。每日天刚微亮,她便早早起身,打扫庭院、料理三餐,终日围着孩子忙碌不休。喂奶换衣、哄睡逗玩、细心看护,琐碎往复,日日无闲。带娃本是最磨心性的差事,夜夜睡不安稳,时时身心俱疲,旁人看在眼里,都觉辛苦劳累,她却从不抱怨半句。每每看着孙儿天真可爱、日日长大,她眉眼含笑,总说一切辛苦皆是值得。
纵然家事缠身、日日辛劳,她总会见缝插针,给自己留一点小小的欢喜。趁着孩子午睡安然,她快速收拾妥当,匆匆赴约,总能在孩子醒来之前准时归家;我得空在家时,便主动替她照看孩子,让她能安心落座牌桌,舒心消遣片刻。于她而言,麻将从不是贪玩沉溺,更非贪求输赢,而是漫长操劳生活里最清甜的调剂,是柴米琐碎之外难得的松弛。端坐牌桌,她不再是终日操劳的祖母、忙碌不休的主妇,暂时抛开育儿的琐碎、居家的烦忧,与老姐妹闲谈说笑,让积攒多日的疲惫与烦闷,随牌声悄然散去。
起初,我心中也曾略有芥蒂。总觉得她终日带娃辛苦,闲暇大可去村上秦腔自乐班唱几段秦腔,或是随我参与县朗诵协会的活动,清雅修身,亦是极好的消遣,何必偏爱打牌娱乐。我爱好广泛,拉琴写字画画作诗,外事活动很多,每次邀她总因喜好不同,难遂心愿令人尴尬!!人各有志何必强求。岁月相伴,朝夕相守,我也渐渐读懂了她。日复一日困于方寸之家,日日围着孩童琐事,身心长期紧绷,无处疏解。而一方小小的麻将桌,便是她专属的解压天地、心灵一隅。
她打牌,素来心性纯粹、极有分寸。赢了,便满心欢喜,顺手添几样家中小菜、孩子零食;输了,也从不纠结懊恼,只当闲谈散心、花钱寻乐。家事永远为先,无论牌局多酣畅,只要家中有事、孙儿有声响,她总能即刻放下手中牌,奔赴家中,责任从未怠慢半分。
她打的从不是牌,是热闹,是舒心,是烟火生活里难得的自由。半生岁月,她囿于家庭、困于琐事,生活圈子日渐狭小,满心皆是家人冷暖、日常琐碎。唯有牌桌之上,她能与老友闲话家常,倾诉带娃的辛劳,分享生活的点滴,在欢声笑语中,舒展紧锁的眉眼,放松紧绷的身心。每每见她牌罢归来,眉目舒展、笑意盈盈,一身轻松,我心中便满是温柔与欣慰。原来,成全她一点小小的爱好,包容她一点简单的欢喜,便是最朴素的疼爱。
老婆这个人,精明能干,全身心为家人奔赴操劳。年轻时商海拼搏,辛苦抚育儿女长大;年岁渐长,本该安享清闲,又全心呵护孙辈,辛苦奔波,甚少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照看孙儿,是血脉相连的疼爱,是为人长辈的责任,是她心甘情愿的付出;而闲暇打牌,是她平凡人生里仅有的小乐趣,是庸常岁月里细碎的小欢喜。她心怀责任、顾家念亲,亦惜取片刻欢愉,在家庭责任与个人闲趣之间,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温暖踏实、温柔通透。
如今的我,早已全然理解、满心包容,更愿意全力支持她的小小爱好。带娃之苦,居家之累,唯有亲历方知。人到中年晚年,能有一件取悦自己的小事,何其珍贵。我爱我的老婆,爱她的勤劳善良、温柔顾家,爱她包容岁月、温婉从容,也爱她这份真实质朴、不加修饰的小爱好。纵使终日带娃忙碌,仍不忘给自己留一丝欢愉,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最是动人。
往后的日子,我愿多分担家事,多照看孙儿,替她卸下几分重担,让她能更安心、更从容地享受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不求富贵荣华,只愿家人安康、岁岁和睦,愿我的老婆日日舒心、笑口常开。
世间烟火寻常暖,最惜身旁枕边人。此生有幸,得此良妻。我深爱这个烟火温暖的家,更深爱我这位勤劳善良、心怀热爱、也爱打麻将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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