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志强
清明前夕，每当夜晚听见窗外雨打声，我就会从睡梦中惊醒，情不自禁想起已离开我们二十多年的舅舅，泪如泉涌，久久不能入睡。以前每年的清明节我都去给舅舅上坟，去年在外地出差没去，今年一定是舅舅托梦，提醒我该去给他扫墓了。
记得二舅入土的时候，是清明节的前一天。天空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看着他的遗像，我泣不成声，泪如雨下，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遮盖了双眼，但我依然不停地说：“舅舅，您的冤已伸、仇已报，您今天魂归故里，安息吧！”
舅舅在我母亲姊妹五个中排行老四，兄弟排行老二，我们习惯叫二舅。听妈妈讲，二舅小时候由于营养不良，非常瘦小，但很聪明，能吃苦、懂事。姥姥体弱多病，常年卧床，没有工作，姥爷50多岁就去世了，家里非常困难，为了补贴家用，他初中没毕业就辍学，白天打零工，晚上去火车站货场捡煤渣。为了强身健体，他瞒着家人，偷偷跟武术教官习武，没少流汗、受委屈，由于舅舅肯吃苦、好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后来二舅不仅长到1.95米的大个子，而且身体非常强壮。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荣获河南省武术散打冠军。二舅孝顺、顾人，对亲戚朋友非常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为了给姥姥增加营养，他每天凌晨五点骑车去五公里外的养牛场给姥姥拿鲜奶（二舅去世后，我父亲主动承担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而且从不惹姥姥生气；为了给意外事故造成下肢瘫痪的小姨治病，他背着妹妹南来北往寻名医，还自学了针灸、按摩，为了照顾小姨，他三十多岁才结婚；我父亲腰椎间盘突出，冬天遇寒容易犯病，为了保暖，他亲自给我父亲做了一床狗皮褥子和一件皮坎；亲戚朋友谁有困难，他都倾囊相助……参加工作后，为了适应外贸业务需要，晚上下班后，他顾不上吃饭，跑到市九小，参加职工夜校英语培训班的学习，周末再向我这个高中生请教语法。由于踏实能干，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二舅就在市外贸局下属公司任副经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由于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变化和国有企业体制改革，大批职工下岗、自谋职业。二舅也未能幸免，巧的是，二舅一个多年合作的生意伙伴，在广州东莞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做皮革的进出口贸易，缺业务经理，他了解二舅的为人和业务能力，聘请二舅南下任职。
2000年初，南方公司老板听说我二舅会武功，为了减少开支，让二舅直接搬到仓库去住，既负责检验皮革的品质和等级，又兼仓库保管员，工作不分昼夜，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妗子知道后，劝二舅不要再干了，身体要紧，况且家里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女儿。妗子下岗后，在家做小生意，也需要人手帮忙。舅舅答应干到年底就回家不再去了。天有不测风云，2000年12月19日，我们全家正在吃午饭，突然接到东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说二舅出事了，让家人赶快去。我和姐姐、姐夫、妗子、表弟、表妹、远房舅舅以及二舅的两个师兄弟，连夜坐车赶到东莞。第二天，公安局的同志给我们介绍了整个案件的情况：12月18日，二舅忙到夜晚近23点，困得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凌晨3点，外面下起了大雨，4个盗贼，从墙上打洞进入仓库，先把熟睡中的二舅用绳子捆绑在床上，然后开始把仓库的货往外偷运，响声惊醒了二舅，他大声呼喊，快来抓贼，并开始挣脱绳索，坏人见状，一起压在二舅身上，先用毛巾堵住嘴巴，看到二舅反抗激烈，就用尖刀扎进二舅的前胸，“好汉难抵四首，猛虎还怕群狼”，二舅终因失血过多失去了生命。公司黑心老板怕赔偿，给我们家属丢下两万元钱，偷偷跑到了香港。
为了给逝去的亲人一个交代，我们每天去刑警大队询问案情，被告知，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保密；去劳动部门咨询工伤赔偿事宜，答复没有签劳动协议，不予受理，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来去信访部门申诉，一个老乡同情我们的遭遇，帮我们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无偿进行法律援助。
在东莞的几个月里，我们整天以泪洗面，为了省钱，九个人租住在一间低矮潮湿的平房里，晚上席地而睡，白天吃的是清水煮面条，为了事情能彻底解决，我们都向单位申请了半年的事假，面对无助、无奈、伤心，大家从没想过放弃。也许是我们面对困苦不言退缩的执着，感动了相关部门和人员，2001年春节过后，4个凶手先后抓获，2个死刑立即执行，2个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农历二月二后，赔偿款也得到妥善解决。事情圆满解决了，但我们的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2001年4月初，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跨越千里，带着二舅的骨灰，回到了家乡，一百多亲朋好友，冒雨给他举办了隆重的安葬仪式。那一年，二舅才48岁，正是人生的大好年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他的离去，给我们留下无尽的思念和伤悲！每年清明节，来到翠柏环抱的二舅墓碑前，我都会给他倒上一杯酒，点上一支烟，深深地三鞠躬……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爱要离散雨要下，让我们擦干眼泪，一心向善，一生向阳，去拥抱更好的明天！
个人简介：刘志强，男，汉族，1966年出生，河南驻马店人，现供职于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大常委会，闲暇之余，喜欢阅读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偶有作品见诸报端，以文会友；爱好书法、音乐、旅游等，梦想诗和远方，座右铭：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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