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可欣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6年6月11日 山西）

现在是2026年6月8号的晚上，又一次生日撞上高考，人生重要的节点冥冥之中似有重合。对于大四的我而言，高考似乎已是很远的事了。但既然有时间，还是想说一说高考时的二三事。

四年前，高考的前一晚，学校组织了盛大的喊楼仪式。学生们围在每一层的栏杆上，喧闹着。细节现在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和朋友一起走，却在人群中逐渐走散。同学们大声叫喊着，几乎要把压抑在心中三年的坎坷心事全部倾泻出来。那场仪式至今仍让我觉得有种抽离感——我在这场喧闹中想到了很多，思绪飘忽在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好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总觉得当前的场景似不真实。那一刻我清晰地认识到：或许多年后某个睡不着的夜晚，我会再次回想到那时的场景。上学时看着黑板上逐渐减少的数字，我没什么实感，直到那天晚上，方知蝉鸣夏来，绿意渐浓。

回到家里，当晚我没有睡着。那一夜里我想了很多，直到听到鸟叫。一夜无眠，当时的自己觉得天塌了。至今为止，我都想知道：如果当晚睡着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人——三年间从未失眠的自己，偏偏在高考前夜没有睡着。当然现在提及这些似乎也无甚意义，或许这个答案只能留在平行时空了。

当晚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时，我想：没关系，平常就是这个点睡的。当指针转到一点时，我开始有些焦躁不安，更加难以入眠。当指针转到两点时，我止不住地担心：会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考试？进入四点，脑海中的想法已经不只是考试如何了，那一刻心中甚至浮现出复读的念头，已经在挑学校了。现在想想都是一桩笑谈——怎么就能那样紧张，那样悲观，以至于到了打算再干一年的地步呢？可当时的小女孩并不知道未来的事，站在那个节点上，想法、行为似乎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走进学校时我很忐忑，未知的一切，昏沉的大脑，这些感觉裹挟着我。

到了学校，女老师们穿着旗袍，图个好意头。从前的班主任穿着自己收藏的战甲，这个幽默的东北男人，在那一刻也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而最看好我的老师，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告诉我：”没关系，没睡着也没关系的，好好考，别想太多。”走进考场前，同学们一个一个与老师握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勇气与幸运带入考场。那一天，几乎一切都在为高考让位。

关于习题的部分，我已经忘干净了。只记得当时的题做起来并不顺手，语文考试写完了前面，剩下的用四十五分钟。在敲铃的那一刻，我终于写完了作文。那一刻的紧张是从未有过的，庆幸也是从未有过的。那一刻已经不想再管选择题对不对、文言文有没有看懂，那一刻只想：我写完了，仅此而已。而数学很遗憾，当年的数学很难，在交卷的那一刻，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与心仪的大学想来是失之交臂了。文综与英语在那一年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在写完英语作文的那一刻，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那十分钟里，我并没有全部用来检查。我记得我只是把卷子翻了翻，确保都填上去了，剩下几分钟在想什么呢？现在我也想不起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回望自己的高中吧——日暮黄昏的温暖，清晨朝霞的绚丽，这些都值得回望。

考完之后，我没有对答案，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数学最后一道填空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那年的夏天对我而言似乎总是有些遗憾。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实际上没有太多高兴，只是像种地的老农看到自己辛苦一年的收成一样。

或许每个人都有遗憾，有不满，但是没人会一直沉浸于过去。我还是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乡，踏入了那所南方的大学，从北方的小县城奔向沿海的风，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到如今大四，距离那场改变人生的考试已经过去了四年，那些谈得上谈不上的难过都消散在忙碌的光阴里了。原来那时翻来覆去的忐忑不安，到最后都成了记忆里的一场青春注脚。过不了几天就要毕业了，我即将奔赴下一个人生考场。希望下一程路，能够走得更从容，更圆满。

本篇只是一个零散随记，可能写得有点像《意林》。高考完结的夏天，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每个人要向远行，向远行。

窗外的蝉还在叫着，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夜深忽梦少年事，原来梦里的蝉鸣，都是四年前那个夏天的回声。

            2026年6月8日

作者简介：李可欣，女，22岁，平陆县人，暨南大学文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