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我的乡愁
石侃之
板胡拉响第一个音符的时候
风就从渭河湾,扯着黄土走
穿过秦岭的雾,挤过异乡的楼
撞在我胸口的时候,我已经站在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晒着日头
梆子敲碎了城市的霓虹
烟袋锅在老墙根明灭,像星子动
三伯的白胡子扫着草帽檐
我攥着半块馍,蹲在他脚边
看村道上马车碾过,扬起黄尘漫过天
你哪里是台上画好的妆,哪里是咿呀的腔
是我鞋底没拍净的土,是我喉咙里焐热的浪
乡愁在酒坛里窖了十年长
你就是那点擦燃的火,烧红了眼眶
烧得我心口发烫,烧得麦香漫过窗
我走了一千里路,鞋换了三双
衣角沾过南方的雨,衣领蹭过北方的霜
可只要板胡再拉半段,梆子再响一声
我就能闻见,原上的热风裹着辣子香
看见我家那扇旧木门,还吱呀晃
看见娘倚在门槛上,喊我乳名的模样
那风从秦川的山坳吹到现在
带着我半掉的乡音,带着黄土的脉
无论我把根扎在哪里
只要这声腔钻进耳朵来
我就还是那个光着脚
在塬上跑的娃,魂还系着
那片永远晒着太阳的黄土地,从来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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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侃之,追日楼主。读书好读百家,交友惟交君子。先务农,后文秘,再编辑,于教苑卸甲。挥毫,摄影,凑句,此一日之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