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期
【原创首发】
陪老伴住院的日子里
作者:申力
诵读:小黎
编辑制作:小格
老伴住院了,我,也跟着住进了病房。
那是个四人间的病房,在病房里,时不时,会看到一些患者的家属焦急地等待着病人的检查结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病房里男女混杂,有大声聊着病情的病人,也有疼得睡不着觉的病人,还有正在输液的病人,让人不寒而立的是监测仪监护着的病人,口上带着氧气罩,只能从监测仪里那不规则的线条判断病人是不是还活着,仿佛生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我不是第一次陪老伴住院,每次老伴住院,我的感受都不同。
在那难熬的几天里,看到无数的人间悲哀,有的因为欠费,一家人闹得不合,被停了药,迫不得已出了院。有的人因病疼难以忍受,要求安乐死,等疼痛好点了,又喜笑颜开,有人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希望早点康复。
在病房里,我仿佛也成了病人,每天按时给老伴买饭、吃药,数着掉瓶里的点滴,安慰她的情绪,基本上连楼都很少下,成为了一日三餐的囚徒了,是那样的悲哀。
住进医院,少不了各种化验,先抽血,就是十几种名目,抽的血一次就是十几CC,这那是在抽血,是在为医院献血,让人目晕;接着心电图、心超、CT、核磁共振等轮番登场,搞的人心力憔悴。到门诊楼上楼下的跑,如果是老年人一个人跑,一天可能做一到两项,不清楚的老年人更是可想而知了,据我看见的就有位六十多岁的妇人拿着化验检查单求助医院的志愿者,才勉强过了一二关。不要说住院的检查,门诊的检查更是麻烦,十几样检查不到手,门诊的医生是不给你一个说法的。
住院检查出来了,就是专家会合病人的主治医生进行初步会诊,在会诊的同时带着十几名学员进行现场讲课,分析病人病情,得出是否开刀,或是保守治疗的方案。我老伴住在肾内科,经门诊、住院检查,大部分检查都在正常指标内,只是有点浮肿,有一个指标怀疑是否是红斑狼疮,医生要求穿刺检查,我坚决反对,要求保守治疗,一个主任医生说,不穿刺,就要老伴出院,还好老伴的主治医生拿出了治疗红斑狼疮的方案,对症开了药,老伴的病情有了好转。出院后,要求定期复查,老伴才逐渐恢复了健康。
病房里空气中泛着消毒水的味道,白天还能看到一些说笑,跑上跑下还能打发时间,到了夜晚,监护仪的滴答声、咳嗽声此起彼伏,比白天还要烦躁,本身病房里空气就不好,只要有一人咳嗽,病房里的人就有了同样的咳嗽声,一个正常的人仿佛也受到了传染,不知不觉地也咳嗽起来。在老伴出院的前一天,我也咳得历害,老伴出院后,我在社区医院吃了几颗药,才好起来,医院真不是好人呆的地方。不过说回来,那些厌世的人,想不通的人,可以到医院来体验一下生活,或许能治疗厌世的病。
病人身患疾痛,精神压力大,需要得到精心地呵护和心里疏导,陪护的人整日心怀忐忑,劳神费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累是真的累,看着病床上熟悉却虚弱的面容,所有的累都化成了心疼,只要病人能一天天好起来,再累也得坚持下去。
与老伴同一病房的一位患者,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虽然满脸病容,做了十多年的透析,早已没有了尿液,却面带笑容,说起自己的病,就像讲故事一样,没有一点痛苦和愁容,让病房的其他患者好不羡慕。
那些护士小姐姐在每个深夜,都会悄无声息地巡着病房,监测仪的荧光里有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她们在病房之间播种着春日的温度,在药液滴答声里编织守护的网。
有几个晚上我睡不着觉,在深夜一点半空荡荡的走廊上,来回地踱着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不禁心里一紧,想到老伴的病,今后的生活,我的心一下凉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有谁明白此时我的心情。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却照不亮我内心的沉重。
当老伴住进了病房,看着她憔悴的脸,自己只能在医生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希望。
那些深夜按响的呼叫铃、反复确认的输液瓶、扶着去洗手间的蹒跚脚步,琐碎得让人疲惫,却又不敢有一秒松懈。数着吊瓶里的点滴,听邻床家属的叹息,或是站在窗前看楼下宁静的花园。突然我明白了,原来最深的陪伴,是把自己活成一座桥:一头连着病人的疼痛,一头将病人从痛苦中引导出来,用心照不宣的谎言: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来拯救病人。在陪护这段时间里,教会了我怎样去帮助她减轻痛苦,也触摸到人间最温馨的那份无奈:所谓亲情,不过是在消毒水弥漫的病房里,一次次握紧那双逐发烫的手,直到自己的掌心也有了同样的温度,才明白牵挂的价值。
一次陪护过程,带来难得的体验,面对病痛,我们不是强者,但绝不服输,用亲情的力量迎战,同样赢得精彩。当整理出院的单据时,忽然发现这段日子早已悄悄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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